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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未之盯着画上的猫看了很久,低声说了句:“不是异宝。”
宋其真转过头:“嗯?”
蒋未之突然抬手,将指腹上的一点颜料抹到宋其真颊上。宋其真猝不及防,皱着眉毛往后躲:“干嘛?”
这一躲椅子跟着晃,两人重心一齐歪了。蒋未之伸手去捞他,胳膊穿过腰侧往回一带,宋其真整个人被扯进他怀里,还没来得及挣,就听见椅子翻倒的闷响。蒋未之后背先着地,大腿垫在底下,把宋其真整个人兜住了。
宋其真没摔疼,屁股底下是蒋未之的腿,腰上还箍着一条没松开的手臂。两人都不是少年了,即便热恋期也未这样闹过。如今两个大男人乱七八糟坐在地上,怎么看都有些好笑。
宋其真愤愤地推了蒋未之一把,从蒋未之身上爬起来,但还是忍不住瞟了眼对方的右腰,干巴巴地问:“有没有伤到?”
蒋未之坐在地上不动,眉眼间是罕见的温柔。他一笑,比猫还要慵懒,阳光也要化掉:“没那么脆弱。”
宋其真抿了抿唇,自己坐好的同时,拉蒋未之起来。然后擦一擦脸上的颜料,有些无语:“不是异宝是谁。”
他看到蒋未之的目光变得微妙,落在自己脸上挪不开,登时意识到什么,瞪了蒋未之一眼:“我又不是猫。”
虽然蒋未之不承认摔到了,但晚饭时宋其真没让他干活,而是自己下厨,做了两碗蔬菜鸡蛋面。吃饭时他眼神总是不自觉往蒋未之腰侧看,蒋未之说了几次“没事”,宋其真都不太相信的样子。
果然,半夜睡到迷迷糊糊,客厅那张单人床上传来的翻身声比往常频繁。宋其真闭着眼听了一会儿,没多久便听见卧室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门被推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宋其真突然有些紧张。他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感受到蒋未之缓步靠近,而后身旁床垫陷下去一点,蒋未之坐在了床边。
房间里空气凝结,缄默异常,只能感受到蒋未之温热的视线在缓缓流动。
“其真,”蒋未之的声线低缓温柔,指腹压在他腮边的被子上,问道,“醒了吗?”
宋其真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蒋未之轮廓分明的脸上。他“嗯”了一声,刚睡醒的眼神带着点懵:“你怎么不睡?”想了想,鬼使神差又补上一句,“是摔到腰了吗?是不是疼?”
蒋未之顿了顿,也只有这个理由了,便点下头,头一次不够坦诚:“是有点疼。”
宋其真把被子往下拉,露出完整的脸蛋。他似乎预料到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自从手术后,一直都是蒋未之照顾他,复查、用药、疗养,对付各种术后状况看起来比医生还要专业。如今角色颠倒,宋其真脑子里努力想着,是不是该送蒋未之去医院,还是先吃药,吃什么药呢?大半夜折腾进医院会不会更劳累?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小脸也皱起来。蒋未之看着他片刻间神色变了几变,怕他着急,便伸手搭在他头顶揉了揉:“躺久了有点僵,你帮我按按就行,不用去医院。”
宋其真眨了眨眼,像是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然后他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底下宽松的棉质睡衣。他跪坐在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那你趴过来,我给你按按。”
蒋未之依言趴下去,侧脸枕在枕头上,鼻尖蹭过独属于宋其真的味道,绵柔安静的,让人心里沉甸甸的味道。
宋其真把手搭在他后腰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布料,掌心贴上去,先轻轻按了按,试探着找位置。
“这儿?”他问。
“再往下一点。”
宋其真把掌心往下挪了挪。他不敢太用力,避开肾脏的位置,沿着脊柱两侧一点一点揉开。
蒋未之的睡衣随着动作撩起来一些,露出劲瘦有力的腰肌。昏暗中,右腰侧一道斜斜的疤痕隐约浮现。这疤痕五六厘米长,像被指甲划过的印子,比周围皮肤略浅。
宋其真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轻轻摸了上去:疤痕下的皮肤是微微凹进去的,薄薄的一层,像那里少了原本该有的一部分。
“其真。”蒋未之感觉到了,立刻反手过来抓住宋其真手指,试图将他的关注点转移。
然而宋其真看到了,也摸到了,这让蒋未之瞬间有些慌乱。他翻身坐起来,紧紧握着宋其真的手。宋其真低着头,垂下来的发丝遮住了眼睛,睫毛在月光里微微颤着,嘴唇抿成一条薄线,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难题较劲。
“你手心出汗了。”蒋未之努力转移话题。
宋其真手一顿,然后赌气似地想要抽回手:“嫌我手汗你别让我按。”
蒋未之笑了一声,眸光愈加温柔。他原本就长着一张俊美无俦的脸,锋利冷峻和咄咄逼人并非与生俱来,受自身行事风格影响居多。如今刀锋收了鞘,只剩下一副干干净净的轮廓,被月光一照,连鼻梁上那道细微的驼峰都显得温驯起来。
宋其真看着这样的蒋未之,有些晃神。他想,蒋未之若是从小在正常环境中长大,若是没有经历那些非人的仇恨和过往,一定是很温柔的人,就像此刻这般。
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眼中的悲悯和遗憾会让蒋未之心疼到说不出话来,也让蒋未之积攒了太久的隐忍决堤。这个时候,蒋未之没法不去吻他。
所以蒋未之就这么做了。
先是从额头到鼻尖,然后寻到了那两瓣日思夜想的唇。
宋其真反应有些慢,嘴唇被含住时才意识到什么。他是想要推开蒋未之的,可蒋未之两只手臂都紧紧抱着他,手掌握住他的后脑勺,气息缠绕着浓郁的情愫和渴求。他脑子里一时之间乱了套,心跳得厉害,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就会失控。
这算什么?他该拒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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