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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口露出半截干枯的手腕。
沈萧渔坐在榻旁。暗红劲装袖口和肩头沾着几道暗褐色干涸血痕。
长用旧带束在脑后。
她握着父亲那只布满旧伤疤的手。
她三天没合眼了。眼眶红得厉害。
嘴唇干裂起皮。那双向来亮得能照出人影的美眸,此刻像蒙了一层灰蒙蒙的雾。
门推开的声响惊动了她。
她转过头。
她松开了父亲的手。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扑过去,额头撞在他胸口上,把他撞得倒退了半步。
“你怎么才来。”
声音闷在嗓子里。浓浓的鼻音。
她在他怀里哭。哭着哭着拿拳头捶他后肩。
那只拳头平时能捏碎精钢,此刻软得连他衣襟都攥不紧。
顾长安单手搂住她。右手轻轻按在她后脑上。
“别哭。我在这。阎王带不走他。”
榻尾沈云的手骨捏得咯吱响。
三年来这丫头提着惊鸿剑杀穿过三批刺客,在军前和朝廷监军拍桌子骂娘。
从来不在人前掉眼泪。如今却在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年轻人面前,哭得像只被雨淋透的猫。
沈念道从角落蒲团上站起来。他穿着灰布道袍,木簪歪了半寸。
手里捻着串念珠,嘴唇翕动了半天。他走到顾长安面前,双手合十。没说话。
沈萧渔从顾长安怀里退出来。胡乱用袖子擦了下眼角。她拉着他走到榻前。
“爹。他来了。”
沈沧海没有回应。
那缕黑气在他眉心盘踞了三年,此刻已经渗入灵台。整张脸透着一层死人的青灰。
素素从顾长安身后走出来。她从进门起就拎着药箱站在角落里,一句话没说过。面纱上还沾着飞剑时溅的血迹。
她走到榻前,将药箱放在矮几上。取出白瓷脉枕垫在沈沧海腕下,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脉门上。
少女的手指白皙,指尖带着常年摆弄药材留下的淡淡青痕。
半炷香过去。
素素收回手指,翻开沈沧海眼皮看了看瞳孔。“九幽寒蝉。毒入灵台。”她转过身,看向沈萧渔,“大帅体内的毒素已深入骨髓。常规金针过穴无用了。”
她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鹿皮包裹的长条形匣子。
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三十六根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银针。
“我要用逆脉法,强行将毒素从气海逼出。大帅如今的经脉太脆,如同枯草,强行运气会经脉寸断而死。”
她将银针在丝帕上一字排开,“我需要两个引子。一个是元阳尚在、修习过正统道门功法、武道根基在六品以上之人,以至纯之气护住大帅灵台。另一个是元阴未失、同样有六品以上武道修为的女子,以至阴之柔包裹毒素,不让其在逼出过程中刮伤经脉。”
屋里的目光落在门口。
沈念道站在门框旁。
“大哥。我来。”
少年声音不大,每个字都稳稳当当,“我修的《小清静经》,元阳尚在。前些天刚入六品小圆满。”
沈惊雷点了下头。
然后他看向两个妹妹。沈家二姐和三姐站在角落里,眼圈都还红着。她们低下头。
“大哥,我们早就不合条件了。”
屋里静下来。众人目光落在沈萧渔身上。
沈萧渔抬起头,眼睛还红着。“我来。”
虽然她和顾长安早已肌肤相亲,但二人武功本就高强,又在生育方面十分注意,所以沈萧渔元阴尚存一部分。
加之哪怕元阴全失,单凭少女的修为,其实也完全足够了。
“小姐!”
一个女子从门外冲进来,一把抱住沈萧渔的胳膊。
她嗓子哑得厉害,眼眶里全是泪。“您不能!大前天夜里那批刺客,您替韩统领挡了一掌,吐了多少血!大夫说伤了根基,至少养半个月,这才第四天!”
沈萧渔看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她把女子的手从胳膊上掰开。
素素抬起头,看着沈萧渔。“你现在的经脉状态,撑不过半个时辰。强行引气会死。”
沈萧渔张了张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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