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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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北境的饥馑（第1页）

远东北海域，碎颅群岛。这里的天空似乎永远蒙着一层铅灰色的阴霾，湿冷的海风裹挟着咸腥与硫磺的气息，吹拂着嶙峋的黑色礁石与粗糙简陋的兽人村落。与南部远东地区日益增长的、带着机油与电力味道的繁荣不同，这里弥漫着的是一种源自贫瘠与焦躁的原始力量。

碎颅氏族的酋长，格罗姆·碎颅，站在自己村落最高的悬崖上，他那肌肉虬结的、覆盖着厚实绿皮的身躯如同礁石般稳固，但那双燃烧着幽绿色邪能的眼眸中，却翻涌着与这阴郁海面同样的风暴。他手中紧握着一柄粗糙但沉重的黑铁战斧，指节因用力而白。

“又一批空手而归！”他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在悬崖边回荡，让身后几名同样强壮但面带饥色的兽人队长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南边的‘两脚羊’们，现在像浑身是刺的铁刺猬！他们的铁鸟在天上飞，眼睛比鹰还尖！我们的长船还没靠岸，他们的铁皮车和全副武装的士兵就已经等在滩头了！”（他们不知道有雷达只能猜。）

格罗姆的愤怒，源于整个碎颅群岛兽人部族正在面临的生存危机。这片被诅咒的海域，受诡异的洋流环境影响，并非北部海域那般四季分明、适宜耕种的乐土，而是终年潮湿、多雾、土地贫瘠，类似于温带海洋性气候。庄稼难以生长，狩猎收获有限（因为当地比较严重的石漠化导致原本适合放牧的气候也无法放牧），自古以来，“打草谷”——南下劫掠富饶的远东沿海地区，便是兽人各部族获取粮食、财富乃至……解决某些生理需求（毕竟本族的女性兽人，在以人类或其他种族审美看来，实在与“美貌”二字相去甚远）的重要补充手段。

然而，这一切在近几年内彻底改变了。

自从那些来自西南方、自称“军团”和“克桑提尼亚”的势力将触角伸入远东，并与当地的鼠耳人、曾经的猫耳人等缔结了所谓的《瑞文顿海军条约》后，南方的海岸线就仿佛一夜之间筑起了无形的钢铁长城。

兽人传统的长船还在依靠风力和划桨缓慢靠近时，南方守军的“铁鸟”就已经现了他们。随后而来的，是那些在公路上咆哮着、度远奔马的“铁皮车”，以及上面搭载的、装备着一种能连续喷吐火舌的短的士兵。他们的反应度快得惊人，组织严密，火力凶猛。曾经依赖勇武和突袭就能得手的劫掠，如今变成了代价高昂的正面攻坚，往往还没抢到多少东西，就得丢下几具同族的尸体仓皇撤退。

“没有粮食，没有亮晶晶的金币，没有温顺的女人！”格罗姆猛地将战斧劈在身旁的岩石上，迸溅出一串火星，“再这样下去，不用南边的两脚羊打过来，我们碎颅氏族自己就要先饿死，或者为了最后一块肉干和隔壁的血爪氏族杀个你死我活了！”

他说的并非危言耸听。无法从外部获取资源，内部资源又极度匮乏，兽人各部族之间原本就脆弱的平衡正在被打破。为了争夺有限的食物和生存空间，小规模的摩擦和冲突已经在各个岛屿之间蔓延。一股绝望而好斗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部落中扩散。

“酋长，”一名较为年长、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兽人萨满（法师）走上前，他的声音沙哑而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南方的变化，绝非自然。他们的铁鸟、铁车，还有那些能喷吐雷火的武器……这背后一定有着我们未知的力量源泉。但具体的源泉我不知道。”

格罗姆转过头，幽绿的眼睛死死盯住萨满“说清楚点，老骨头！”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互相厮杀。”萨满缓缓道，“我们必须知道，南方到底生了什么？是谁给了他们这些力量？我们必须……找到源头。”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气喘吁吁地跑上悬崖“酋长！血爪氏族……血爪氏族他们派出了三艘最大的长船，没有向南，而是向着西南方向去了！他们说……他们要去找‘变化的根源’！”

“血爪那些蠢货，倒是难得聪明了一次！”格罗姆眼中闪过一丝凶光，随即做出了决定，“我们不能落后！碎颅氏族也要派出我们最勇敢的战士和最熟悉海况的舵手！”

他环视着身边的核心成员，声音斩钉截铁“挑选5o个不怕死的伙子，乘上我们最快、最结实的‘海狼号’。带上足够的淡水和肉干（尽管也很紧缺），但不是去南边抢那些扎嘴的刺猬了。你们的任务，是跟着血爪的屁股后面，或者绕到他们前面去——向着西南方，一直航行！穿过那片传说中风暴不息的海域，去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给予南方那些两脚羊力量的‘源头’！”

“去弄清楚，到底是什么，让我们强大的兽人战士连口饱饭都抢不到了！如果那‘源头’可以被抢夺，就把它带回来！如果它不能被抢夺……”格罗姆的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獠牙，“那就弄清楚它的弱点，然后，毁掉它！”

几天后，在碎颅群岛众多阴郁港口的其中一个，一艘比普通劫掠长船更大、结构也更坚固的兽人战舰，在一种悲壮而决绝的氛围中，缓缓驶入了铅灰色的大海。船雕刻着狰狞的狼头，船身布满划痕与修补的痕迹，粗糙的船帆鼓满了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

船上的5o名兽人战士，是格罗姆亲自挑选的精锐。他们体格魁梧，眼神中混合着对未知的警惕、对任务的执着以及对匮乏的深刻焦虑。他们知道，这次航行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打草谷，目标不明，前路未卜，可能遭遇风暴、海怪，或者比这些更可怕的东西——那些让南方两脚羊变得如此难缠的源头。

“海狼号”劈开波浪，坚定地向着西南方向驶去。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航向的终点，并非某个具体的岛屿或大陆，而是即将直面一个以钢铁、秩序和绝对技术优势构建起来的庞然大物——自由者军团，以及它所缔造的《瑞文顿条约》体系。

这支来自北境饥馑之地的探索队，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虽然微小，却可能在未来，在这片已然暗流涌动的海域，激起难以预料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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