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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天有什么安排?”鼓起勇气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崇秋想他们应该是熟悉了一点,比起一面之交,现在已经可以称之为普通的朋友。一般,普通,没有过深的交情,但也已经算得上朋友。有过一次既遂的约定,可以一起散步,当然也能聊聊明天。“明天?可能到处逛逛吧,”南淮回答,“或者去爬山?”崇秋望着地上两个并肩的影子,它们不断拉长,缩短,距离不远不近。他想,朋友。中断他思绪的是几个多出来的影子。这几个影子是突然出现的,只露出被拉长的颜色很浅的头,保持着和他们相同的速度,向前,转弯,始终朝着一个方向。崇秋意识到不对劲,掏出手机不经意往后照了一下,发现有一群人跟在他们身后。“有人。”他用气声提醒南淮。虽然在来之前有听说临芜偏远区域的治安不太好,但崇秋没想到会被自己遇到。南淮显然也发现了那群人的存在,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加快速度。身后的人也同样加快了速度,沙沙的脚步声在黑夜里格外明显。崇秋抓住南淮的手腕,跑进停车场。他记得车的位置,很快找到,穿过一个个空隙,眼看就要跑到终点。南淮忽然反手捏了一下他的手指。一抬头,几个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围在了中央。仔细一看,这些人总共七八个,都戴着口罩,穿着破旧的衣服,头发凌乱,看上去像一群流浪汉。崇秋紧紧抓住南淮的手,大脑飞速运转,镇定道:“我的钱在车里,你们让开,我去拿。”出乎他的意料,听到钱,这群人的眼神没有一点波动,也没有停下的意思。不要钱,那就是……“小心!”崇秋余光瞥见一道银光,立刻推开南淮,同时一脚踢中身后偷袭的人的手腕。一把匕首当啷落地。这声音仿佛某种信号,伴随着匕首落地,其余人立刻一拥而上。崇秋接住一个迎面而来的拳头,借势一个过肩摔将人摔倒在地上。这些人不是冲钱来的。是冲人。意识到这一点,他目光一凛,不再尝试和他们交流,迅速调整状态,将南淮拦在身后,顺手把车钥匙塞过去,“我拖住他们,你先回车里报警。”说完也不管听没听到回应,就率先迎了上去。不知过了多久,崇秋把最后一个人扔到地上,扑通一声,紧接着响起一阵哀嚎。他从没打得这样狠,接受过的防身术训练往往教他点到即止,但这群人显然不能与教练相提并论。他们下得都是死手,招招直切要害,是不要命的打法。他也只好豁出去拼尽全力。而且他觉得这些人似乎都训练有素,有几个人出招的路数简直如出一辙,不像是随便聚集的流浪汉。他按了按肋骨,确定没断,但淤青应该不会少,他唯一庆幸的是最开始就让南淮先离开了,对方应该没有受伤。身体有些脱力,崇秋喘了几口气,转身离开,刚迈出一步,突然顿住。眼前的画面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一声高亢的痛呼伴随着“砰”的碰撞声戛然而止,像被什么突兀地按了暂停键。他看到一个歹徒被单手按在车前盖上,已然是进气少出气多,手脚都软了,一双眼惊恐地盯着前方。按住他的人只用了一只手,看似没多少力气,却让他完全动弹不得。崇秋的视线从歹徒的脸向上移,那只手白皙,干净,鼓起的青筋搭在清晰的骨节上,小臂肌肉线条紧实漂亮,衣袖被挽至臂弯。再往上,是原本应该待在车里的人。停车场的灯从侧面为他打下一道浅白色的光,近处的灯,远方的月,与人的剪影协调地构成了一幅精美的画。同样经历了一场缠斗,南淮的模样却丝毫不显得狼狈,他脚边歪七扭八地躺着几个连哀嚎都发不出的人,却完全看不出是怎么出手的,侧脸干净,衣服上连褶皱都很少,只有露出的手背上沾了点血,被他随手抹在歹徒的领口上。一动,车前盖上的男人就猛地一抖。“别怕。”崇秋听到他开口,语气像是在安慰。“配合一下,帮个忙,”他对手下俨然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人说,声音里甚至掺杂着笑意,好商好量似的,“让我在新认识的朋友面前耍个帅。”作者有话说:中午好!“看够了吗?”崇秋听到声音,终于回过神,和转头的南淮面面相觑。他下意识张了张嘴:“你……”刚才那一幕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没想到南淮的身手居然这么好。崇秋十几岁开始练习泰拳和空手道,自以为还算不错,但和南淮比起来,仍然有些差距。至少他做不到以一敌六的情况下仍然保持体面和整洁。他是怎么做到的?崇秋平复了一下因活动过度而有些乱的呼吸,跑业务需要这么强的身手吗?南淮收回视线,随手把已经完全发不出声音的歹徒扫下去,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抬起的瞬间,掌心有暗红色痕迹一闪而过。崇秋心里一紧,顿时什么疑惑都抛到了脑后,跑过去,“你受伤了?”“没有。”南淮张开手掌示意崇秋看,“只是脏了。”“有纸巾吗?”南淮曲起指节,颇为嫌弃地皱了下眉,“不太舒服。”“有。”崇秋从车里拿出消毒纸巾,想递给他,没想到南淮直接把自己的手递了过来。他愣了一下,捧起那只手,见南淮没有反对,应该没有理解错误,低头小心地一点一点擦干血迹,看到露出来的皮肤完好,没有伤痕,不由得松了口气。“好了。”“谢谢。”“不客气。”客套话被脚下时不时传来的痛苦的呻吟声打断,歹徒们重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他们都没下狠手,只叫那些人暂时丧失了行动能力,有的晕了过去,有的还保留着意识,却也不能动弹。南淮打开手机手电筒,蹲下去,扯下一个人的口罩,露出一张满是胡茬的脸,皮肤黝黑粗糙,脸颊堆满横肉,五官几乎挤在一起,眉尾一道不明显的刀疤。他问崇秋:“认识吗?”崇秋看了看:“不认识。”南淮拍拍那人的脸,“你认识我们吗?”地上的人喘着粗气,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被南淮看似不经意地一戳,就又嘭地倒了回去,疼得龇牙咧嘴,眼神不复最开始动手时的冷漠,变成了浓浓的忌惮。南淮歪头,探了探他耳后,“没坏,听得到,不愿意说?”“还是不能说?”他一动,地上的人就缩了一下脖子,似乎很防备,目光隐隐还有些恐惧。崇秋一时间有些好奇,南淮究竟对他做了什么,才会让他前后判若两人?他也半蹲下来,看南淮一眼,状似无意道:“你身手很好。”“谢谢,”南淮头也不抬,又摘下一个人的面罩,语气随意,仿佛闲聊,“前两年工作调动,在东南亚地区待了一段时间,以防万一,提前学了点防身术。”哪里的防身术这么强?“帅吗?”南淮忽然问。崇秋被打断思绪,下意识回想起那个场景,抛开其他因素不谈……“帅。”他回答。“那就好,”南淮抬起头,“学了两年呢,可惜一直没有用上,现在总算没白费。”他语带笑意,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有些认真,崇秋分不清楚,但不知为何,方才的那点违和感慢慢散了。南淮递过来一支手机,“帮我拿一下。”随后开始在歹徒身上摸索。他这会儿倒不嫌脏了,两只手灵活地翻开地上人的口袋,衣领,上衣内侧的夹层,在腰的内侧找到一把弹簧刀,除此之外一无所获。他在崇秋惊讶的目光中打开那把弹簧刀,随手转了个刀花,有些挑剔地瞥一眼,随手塞进口袋,接着翻找。崇秋举着手机帮他照明,“你在找什么?”南淮把最后一个口袋也翻出来,空的。他回答:“手机,证件,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流浪人员。”崇秋的确看出来了,“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有预谋的?”南淮此刻已经转移到下一个人。崇秋也跟着过去,看他手下动作不停,还一边回答问题:“故意跟我们到偏僻的地方动手,又不图财。会这么做的人,除了有阴谋之外,就只剩脑子有问题了。”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阴谋。……“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一个人在医院?大人呢?父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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