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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秋当然不可能接受和解,“告诉他们我不会去,让他们随意。”“好的,”律师又说,“但对方说先生您还有一位朋友当时也在现场,那么他也算是一位当事人,不知道那位朋友愿不愿意接受。”“他也……”崇秋本想直接替南淮回绝,但又觉得有些不妥,看了一眼南淮。后者察觉到他视线,用口型问:怎么了?“等一下。”崇秋对律师说:“我问问他。”“好的。”他挂了电话。南淮说:“什么事?”“他们想要和解,”崇秋回答,“想和你见一面。”“见我?”出乎崇秋的意料,南淮考虑过后,说:“那就见吧。”“他们还在警局?”“嗯。”南淮擦擦手,将纸巾丢进垃圾桶,起身道:“那就见见吧。”崇秋发觉自己很难弄懂南淮的想法。就像两人第一次一起吃饭那天,他以为南淮不会来,但他来了。今天他以为南淮不会去,可他却选择了去。两人绕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了警局。律师在门口等候,臂间夹着公文包,“崇先生“他看向南淮,南淮好心地做了个自我介绍:“你好,我姓南。”“南先生。”律师颔首。警察和律师将他们带到调解室,南淮不知为何顿了一下,转头对崇秋说:“你先?““好。”崇秋推开门,室内摆着一张会议桌,两个熟悉的身影坐在一边,另一边有两位警察,戴着手铐的崇博文坐在警察中间,低着头。他们一进门,崇绅原和吴茵就发现了,立刻起身朝这边走来,但不等他们碰到南淮,就被走在前面的崇秋拦住。“小秋你这是什么意思?”崇绅原不满道。崇秋面无表情。他的长相随母亲,五官英挺轮廓鲜明,眉眼天然偏冷,垂眸看人时总看得人心底发寒。“什么意思?”他反问。崇绅原被他的眼神看得后背一紧,反应过来以后又挺起身板,可他没有崇秋高,再怎么伸长脖子也无法做到视线平行,只能徒劳地后退,企图从视觉上缩小差距。“不管怎么样,”他强装镇定,对崇秋强调,“我还是你叔叔,是你的长辈。你这是什么态度?”“叔叔?“崇秋面色微沉,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南淮的声音,接着肩膀压下一点重量,是南淮的手。南淮像是一个误入的陌生人,语气好奇:“他就是你叔叔?”崇秋侧了一下头:“对。”崇绅原不认识南淮,被打断话本来就不高兴,又见是个陌生面孔,当即板起脸皱眉,语气不太好:“你是谁?我们一家人说话有你什么事儿?”崇秋语气比他更不善,“他是我的朋友。”朋友?崇绅原脑子转过来,那不就是另一个在场的人?他表情一变,态度当即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正要开口,空气中忽然传来一声嗤笑。“朋友?”崇博文不屑地撇嘴,“我看是包养的小白脸吧?”崇秋面色一沉,如果不是现在在警局,崇秋一定会让他后悔说出这句话。他看了看南淮,担心对方会被这些人无赖的样子吓到。他想让南淮先到外面,不必和这些人正面接触,等他和律师跟他们谈完再进来也不迟。但他没想到的是,南淮面上丝毫看不出生气的迹象,听到崇博文的话,他连眉都没皱,只远远投去一眼,“谢谢,我也觉得我长得还算不错。”他竟然把那句话曲解成了夸奖。崇博文表情立刻像吃了苍蝇,涨红着脸,一拍桌子想站起来,两边的警察立刻按住他。吴茵吓了一跳,忙摆手:”别别,博文你冷静一点。哎呀你们别伤到他!“崇博文指着南淮,”可是他……”“你闭嘴!”崇绅原怒喝。崇博文吓得一抖,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了嘴。崇绅原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看向南淮:“这位……”“南淮。”“南先生,”崇绅原伸出手,“幸会幸会。崇绅原。”他对这个“崇秋的朋友”的印象只有进门时的一瞥,长得是不错,即使是崇绅原这种在娱乐行业浸淫多年的人,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他能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快得叫人来不及辨清目的,就移开了。他身上的衣服都看不出牌子,没有戴表,也没有其他的装饰,如果不是什么连崇绅原都没见过的高奢,那就只不过是普通款式,浑身上下所有东西加在一起不到五位数。看来崇秋对他并不是多在意,说是朋友,恐怕关系也不怎么样。这样的人,应该很容易被收买。崇绅原在心里默默对南淮进行了评估,随后信心十足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原以为这样对方的态度就或多或少会有所改变。但没想到对方仍是那副表情,漫不经心的,甚至连眼都没抬一下,直接略过了他伸出的手,只一点头,“你好。”崇绅原尴尬地收回了手,不免有些腹诽,不就是个小白脸?还装起来了。但他表面还是维持着笑容,“南先生,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我替博文向您道歉,他不懂事,一时冲动,但本意不是想要针对任何人。看在他年龄还小,也不是有意的份上,咱们能不能商量商量,换个更好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更好的方式?”南淮看上去似乎有点意动。崇绅原暗自窃喜,背过警察,比了个手势,“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南淮视线停留在他手上,似乎在犹豫。崇绅原觉得有戏,低声道:“如果不够,我们还可以再商量。”说完,他还嚣张地看了崇秋一眼。崇秋皱起眉。他不觉得南淮会因为钱动摇,况且就算南淮接受也无可厚非。只是崇绅原为人老奸巨猾,他担心南淮会吃亏。“南淮。”他想提醒南淮小心。“嗯?”南淮像是刚回过神,转头迎上崇秋的目光,顿了顿,轻眨了一下左眼。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但接收到他的眼神,崇秋莫名放心了。“这样,”崇绅原又加了一根手指,语气颇为得意,仿佛已经十拿九稳,见南淮终于抬起头,他扬扬下巴,“你觉得怎么样?”南淮收回压在崇秋肩上的手臂,稍稍站直,眉头微挑,突然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问题,“您的儿子,今年几岁?”崇绅原不明所以:“二十五,怎么了?”“二十五,”南淮看了一眼崇博文,确认似的说,“不懂事?”崇绅原尴尬地笑了笑,“他还小嘛。”南淮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这些钱您还是留着,等他出来以后,带他好好——”他点点太阳穴的位置,语气很是真诚,“——看看脑子。”作者有话说:好神奇,这篇文我都没有完整的大纲,到目前为止也只更到,但有些朋友好像已经在想象中看到了故事结局。“你什么意思?!”崇绅原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脸都绿了,气急败坏地指着南淮。崇秋下意识拦在南淮身前,冷声道:“我还想问你们是什么意思。”崇绅原强压下怒火,“小秋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说好要谈谈吗?”他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这会儿气势又弱下来,“你这个朋友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当然是字面意思。”南淮在崇秋身后笑了一声。崇绅原脸更黑了,“好啊,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们是不是?我就知道……”他说着,突然捂住胸口,脸色迅速青红发紫。吴茵吓了一跳,小跑上前扶住他,“绅原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她语气急切,招呼道:“小秋你先别说了,快来看看叔叔到底怎么了。”崇博文也猛地站起来,“爸?!爸你怎么了!崇秋你他妈跟我爸说什么呢!!”现场顿时乱成一团。警方忙着控制嫌疑人,询问崇绅原的身体状况,吴茵哭天抢地,却无论如何不松口叫救护车,从包里颤抖地拿出一小瓶药,又满屋子开始找水,一边哭一边偷眼瞥崇秋他们,让崇秋过去。崇秋没动,南淮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问:“这是在做什么?”崇秋身体紧绷一瞬,感到有什么擦过自己的侧脸,有点凉,像是南淮的耳朵。他克制住自己不去在意肩上的重量,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看到那一幕,冷笑,“陈年旧疾发作了。”南淮看戏似的,问:“心脏病?”“的确心脏。”崇秋漠然地看着面前上演的这出闹剧,他对这幕情景不能更熟悉,以前每一次犯错,崇绅原都会在老爷子面前装出一副病发作的模样,试图博取同情,十有八九能减轻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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