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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罗箐从店员手里接过果茶,重重戳进吸管,瞟向门口。崇秋也买了两杯,他拿不准哪种好喝,于是选了最贵的一种,五分糖不加冰,一杯递给南淮。南淮自然地接过来,噙着吸管,“当然是进去看看。”罗箐:“还要进去?”“怎么?”南淮说,“你害怕?”“嘁,”罗箐满不在乎,“谁怕了?”“那走吧。”“走就走!”罗箐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南淮落后她两步,不紧不慢地走着,单手提着饮品,“别怕,”他说,“我保护你们。”“谁要你保护。”罗箐走得更快了。崇秋摇摇头。快走到门口,罗箐放慢脚步。南淮碰碰崇秋,问:“带卡了吗?”“带了,”崇秋说,“你要玩?”“来都来了,”南淮目不斜视地从赌场门口的人身边经过,“当然不能浪费。”崇秋点点头,“要多少?”南淮沉吟片刻,“第一次玩,就先换个十万吧。”崇秋:“好。”罗箐在一旁幽幽开口:“你们以后讨论这种超过个位数的活动的时候能不能避开我?不然下一把火可能就是我放的。”“抱歉,”南淮说,“你先习惯一下,以后可能还会听到更多。”进门,两位身着旗袍,梳复古发髻的礼仪小姐迎上来,问他们需要什么。简单说明来意,她们就领着人往里,穿过空荡简陋的前厅,推开另一扇门。赌场内部的空间并不像外表那样普通。四层小楼,一楼为赌场,二楼以上则是会所,供宾客玩乐休憩,椭圆形大厅边缘分布着餐吧与酒水吧台,衣着复古喜庆的服务员穿梭其间。真正的大厅金碧辉煌,装饰华丽,欧式风格的帷幕层层叠叠,拉开后便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天花板悬挂数个水晶吊灯,折射斑斓的光,流光溢彩,厅内大大小小的圆桌整齐分布,每一个都围满了人,场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常。“原来里面长这样。”罗箐眼珠转来转去,好奇地打量着。“你没来过?”“废话,我要是敢来这里,奶奶非把我仅剩的那条腿都打断不可。”礼仪小姐将他们带到换筹码的地方。等前面一个人换好,崇秋拿出一张卡,正要按约定刷十万,南淮突然说:“等等。”他减去一个零,“好了,刚开始低调一点。”崇秋:“嗯。”一份筹码的面值是一千,他们换了十份,十枚硬币大小的圆片,绿色,边缘呈锯齿状。罗箐挑剔道:“还没游戏币好看。”崇秋把十枚筹码都交给了南淮。三人在大厅里走马观花似的逛了几圈,南淮停在一张桌前,“就这个吧。”坐上赌桌的前一秒,崇秋才想起来问他:“你会玩这个吗?”罗箐也问:“是啊,你们会吗?”崇秋:“我不会。”怪南淮平时表现得太过全能,除去一些日常琐事不太会做,其他好像没有什么能难得倒他。于是理所当然的,崇秋对他抱有近乎盲目的信任,直到这时候才想起来询问。南淮的表现既不像新手也不同于老手,他把玩着有限的筹码,视线落在桌面,带着一点漫不经心式的从容,“先看看。”他们选的桌已经开始很久,前几局的人陆续换了几波,位置空出来,恰好被他们顶上,然后陆续又有人围拢过来,有的是等排队,有的则是输光了来看热闹。训练有素的荷官微笑着开始发牌,他们就这么坐着看了两局。这桌原本有五个人,到第二局结束,共有三人筹码输光被架出离场,剩下一人在咬牙坚持,另外一个则赚得盆满钵满,咬着烟双目赤红,俨然已经兴奋到了极点。“今天走大运,再来!”这种游戏一半靠运气,一半靠暗箱。崇秋旁观两局,已经基本摸出他们的套路,输赢与实力智商并无关系。他算了几轮牌,规律找到了一些,但要想保证赢,还不够。他有点后悔以前合作伙伴邀请去这种场合玩的时候自己拒绝了,当时是不感兴趣,现在想起来,那时如果去了,提前了解一些,或许就能够对今日有所帮助。可那时他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出现在这种场合。崇秋转头,南淮还是老样子,握着那摞筹码,拇指摩挲着圆片背面的图案。在他身后是喧嚣的人群,人们竭力叫喊,有人欢呼,有人哀嚎,有人抽泣,有人怒吼,黑衣保镖间或拖出一个人,气氛喧嚣到了极点。他的眼神却始终平静,半点也不受影响。察觉到他的视线,南淮撩起眼皮,可能是看出了什么,身体朝他倾斜过来,低声道:“别担心。”“相信我吗?”他问。崇秋当然信。“你看懂了吗?我觉得……”他想把自己分析的结果分享给南淮,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筹码落桌的清脆声响。南淮略微坐正,在满桌人或疑惑或不耐或惊讶的目光中,他把筹码往前一推,做了个“请”的手势,“可以开始了。”作者有话说:晚安“你真的是第一次玩?”罗箐看着南淮面前越来越多的筹码,眼睛都快放光了。一轮结束中场休息,荷官将又一波筹码拨到南淮面前,南淮随手推给崇秋,再由崇秋把它们堆起来,按十枚一叠,五叠一排的队形排列。半小时不到的功夫,他们手里的筹码已经翻了十倍。“真的,”南淮手里捏着一块筹码,从左手换到右手,修长手指灵活地转动着,再由拇指将其弹起接住,“我骗你干什么?”“厉害啊,第一次玩就赢这么多。”南淮耸耸肩,“可能是新手的好运吧。”罗箐往他身边挪了挪,凑过来小声说:“教教我呗?”南淮笑了一下,罗箐还以为他会答应,结果听到他说:“不行。”他向来好说话,像这么直接的拒绝还是第一次,连崇秋也不禁看过去,见他靠着椅背,随手抛起筹码,神色淡淡。罗箐:“为什么?”筹码落下,南淮伸手接住,两手掌心合拢,朝崇秋扬了扬眉,示意对方猜,与此同时他问罗箐:“你学这个做什么?”概率问题,崇秋在这方面运气向来一般,加上刚才只顾着看南淮,根本没注意下落的筹码。他不抱希望,随便猜道:“反面。”罗箐侧倚着桌子,单手撑脸,望着他们,“还能为什么?”“我猜是正面。”南淮张开手,果然是正面。崇秋愿赌服输,把面前的筹码拨过去一排。他分神听南淮和罗箐聊天,看见罗箐按着一摞筹码,眼帘低垂,分不清是不是在开玩笑,“赚钱啊。”“靠这个赚钱?”“不可以吗?”“可以是可以。只是,”南淮说,“我不太建议你这么做。”他随手抓起筹码,红绿蓝三原色的筹圆片他手中凌乱散开,构成不规律的抽象图形,塑料表面有磨损的划痕,模糊地折射头顶耀眼的光。它们轻巧却不精致,在不知多少人手中流转过后成了这副模样,可仍有无数人对此趋之若鹜,因为成千上万的钱币就被“压缩”在这小小的圆片里。在他的身后,周围是一张张兴奋过度以至于扭曲的面孔,人人眼里都闪着精光。他们脸颊抽动着,身体因激动而颤抖,情绪高涨,面目狰狞,手中、面前、口袋里到处是这些圆片,他们小心翼翼地捧着它们,像对待极为珍贵的宝物,身体和头脑皆被驱使,成了一条条散发腐臭的人形烂肉。在崇秋看来,赌博这种靠人为技巧就能轻易控制输赢的东西事实上完全没有挑战性。它之所以风靡至今,完全是因为契合了人性贪婪的弱点。赌徒被欲望所驱使,抛弃理智,抱着侥幸心理来到赌桌进行一轮又一轮的豪赌,输了的要翻盘,赢了的还想要赢更多。他见过不少富家子弟出于一时的好奇和冲动尝试这项活动,自控力强的将其当作闲暇时的消遣,意志弱一点的,则很快就会将手中的积蓄挥霍一空,继而开始借贷,借不到便偷,如同掉入无底深渊。崇老爷子在世时家教森严,这类娱乐绝不许碰,违者将被逐出家门。崇秋自小生活在他眼皮底下,自然没有接触的机会。况且他本身对这些东西也没什么兴趣。他觉得南淮也是如此。没什么原因,只是这样觉得。南淮手稍倾斜,筹码便如同流水般从他掌心掉下来,砸到桌面发出清脆声响,有几枚掉到地上,他也不急着捡,连看也没看一眼,语调惯常的散漫,问:“你觉得这是什么?”罗箐看着鲜红的地毯上滚落的蓝色筹码,撇撇嘴,“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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