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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醒的时候付的车费。”崇秋解释。南淮点了点头。罗箐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功成身退。她走后不久,又有人造访病房。“阿淮,”周元山换了身休闲装,大咧咧往南淮身边坐,“听说你受伤了,前几天有点忙没顾上,今天总算有空,来看看你。怎么样了?”他身后跟了两个全身黑的保镖,室内也戴着墨镜,被崇秋拦在门口,“病房里不能有太多人,影响病人休息。”“行了,你们就在外面等着吧。”周元山摆了摆手。他们便也不再僵持。崇秋坐到侧面的小沙发,从果盘里拿出一个洗好的苹果开始削,余光始终没有离开南淮。他仍然没有把周元山排除嫌疑人之列。而且即使抛开事情本身,这个人和南淮之间的距离也着实太近了。他盯着周元山紧挨南淮的那条手臂——近到甚至有些刺眼。“一点轻伤而已,现在已经好多了。”南淮说。周元山叹了口气,揽着南淮的肩膀,说:“你放心,在我这里发生这些事,算我的,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崇秋目光落在他搂南淮的那只手上,一时不察,削了一半的苹果皮突然断了。他没什么表情,换了个方向继续。南淮毫无所觉,笑着说:“那先谢谢您。”周元山拍拍他肩膀,“跟我还客气什么。”崇秋削好苹果,用水果刀切成小块,放到南淮面前,“尝尝?”他自己吃了一块,“脆的,很甜。”南淮:“好,我试试。”茶几离沙发有一段距离,南淮拿苹果的时候上半身前倾,周元山的手臂于是滑了下去。崇秋目的达到,听见南淮说:“确实很甜。”周元山倒没注意这个,他嫌在病房干坐着聊天太单调,又听说南淮马上要走,从兜里掏出一副扑克牌,硬是要南淮再跟他玩几局。“打发时间嘛,”周元山说,“反正也没别的事干。等明天你走了就没人陪我玩了。”这回玩法比较普通,斗地主,加上崇秋三个人刚刚好。周元山看样子一点也不介意之前输给南淮的事,病房里不能抽烟,他就叼着根没点着的,码好牌顺手别到耳后,一边抽牌一边说:“上回就想问,阿淮你这次是放假出来玩?”随着记忆的逐渐恢复,南淮的真实身份在崇秋这里也差不多已经水落石出。那么他和周元山之间的来往就肯定不是纯粹销售业务那么简单。还叫这么亲密的称呼,崇秋抬眸看他一眼。这局南淮是地主,他捋了一遍牌,用叉子扎起一块苹果,神情轻松,“不是,我辞职了。”他随手扔出一个对子。周元山紧跟着出牌,“对六辞职了?”他动作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你们…公司,舍得放你走?”崇秋也看向南淮。周元山显然以为他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所以一直在打哑谜。他没有戳穿,也想通过这两人的聊天内容获得更多信息。南淮笑了一下,“当然不舍得。”“那你怎么?”“所以我把老板炒了。”周元山顿时乐得很夸张,一拍大腿,“真有你的。”崇秋撂下两张牌,“对十。”笑声戛然而止,周元山手一抖,不可思议道:“不是,你要我牌干什么?我们不是队友吗?”“不好意思,忘了。”崇秋道歉道得毫无诚意。周元山目光狐疑地在崇秋和南淮身上转了两转,后知后觉回过些味儿来,“我怎么有种一打二的感觉?”南淮笑得像只狐狸,歪靠着抱枕,“错觉。”“是吗?”不是。在身旁队友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不断给南淮这个“地主”喂牌的情况下,周元山不负众望地输了第一局,接着是第二局。第三局他说自己实在受不了自己人的背叛,强烈要求当地主,于是在南淮和崇秋的配合下光速被推翻。他捏着一把没出手的牌,百思不得其解,“你们俩是不是出千了?”说完又自我否定,“不对,不是,不应该。”周元山痛定思痛,打起十二分精神,“再来。”第四局,输。第五局,输。第六局,崇秋抽到了地主。周元山朝南淮挤眉弄眼,“阿淮你不会阴我吧?”南淮:“当然不。”结果这局到最后,南淮赢了,崇秋紧跟着抛下最后一张牌,剩下周元山一个人抓着几张没来得及出的扑克牌,摸着下巴琢磨,“虽然这局好像赢了,但我怎么还是有种输了的感觉?”南淮单手捧着下巴,“别想那么多,赢了不就行了?”周元山:“你说得对。”他们的牌局没设赌注,娱乐局,输了倒也不打紧,更何况还赢了一局。周元山很满足。“其实我今天来,不光是为了打牌,”周元山注意到南淮眼里明晃晃的不信,边把扑克牌拢到一起边说,“真的,我也是有正经事的。”他把牌整理好,推给南淮,“你们还记得郑宏吧?”崇秋:“跟踪罗箐那个人?”“对。”南淮擅长打牌也擅长洗牌,扑克牌在他手里听话得像家养宠物,每一张都服服帖帖,洗好只是一瞬间的事。“他怎么了?”南淮问。那天南淮赢了之后,周元山愿赌服输,很快让人把郑宏叫了过来,当面对质,问清楚事情的经过以后,让郑宏给罗箐赔礼道歉,并警告他不许再纠缠对方。并且承诺会派人将郑宏看管起来,不会让他再有机会接近罗箐。他很守信用,在那之后,罗箐的确再也没有见过郑宏的影子。周元山说:“那天让他跟罗小姐道过歉,你们走之后,我又问了他,他说民宿失火的事,不是他干的。”“他说那天他确实跟踪你们,也进了你们的房间,但没有放火。”南淮说:“那他进去是干了什么?总不会是当田螺姑娘。”周元山摇摇头,“他说他就是砸了几样东西,顺便留了条消息,警告你们离罗箐远一点,然后就走了。至于为什么会起火,他也不清楚,火是他走之后烧起来的。”崇秋:“想要推卸责任?”“存在这种可能,”周元山说,“但就我对他的了解,他不至于在这件事上撒谎。不过你们不信也正常,他毕竟是有前科,现在还在我那儿蹲着呢,这几天一直没让他出门,估计还得蹲一段时间。我说这个呢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提醒你们一下,你们不是前两天又出了车祸?万一他说得是真的,那先是火,再是车祸,你们出事的频率未免也太高了。”“是啊,”南淮说,“你们这里的庙好像不太灵吧,刚拜过就出事。”周元山:“你还信这个?”南淮:“那倒没有。”周元山:“你都不信,那跟人菩萨有什么关系。”眼看着话题越扯越远,崇秋本想开口拉回来,又觉得南淮这样插科打诨有些可爱,一不留神思绪就跟着跑了,“这些事的确是在庙会之后发生。”周元山:“?”他谨慎道:“你俩中邪啦?”南淮笑着歪倒在崇秋肩膀。崇秋闭了闭眼,一手揽住南淮防止他滑下去,艰难把跑偏的话题拉回来:“所以,你怀疑是同一批人做的?”周元山点到即止,“我没查过,不太清楚。只是如果是同一拨人,你们就得多加小心了。”他态度坦荡,带来的疑似线索也很关键,嫌疑也因此降低不少。崇秋暗自记下这件事,准备找人去查,“我们知道了,谢谢。”接下来又玩了几局,在周元山的强烈要求下加了惩罚机制,输一局就往脸上粘一根纸条,病房没有纸条,用便签代替。他作为一个脸比命重要的人坚信在这种激励下自己一定能够破釜沉舟拔得头筹。三局过后,他脸上多了三张便签。崇秋额头也粘了一张,只有南淮干干净净。周元山不信邪,“再来。”结果半个下午的时间,南淮脸上也只多了两张便签纸,而周元山几乎成了行走的便签树。“不玩了不玩了,”他掀开眼睛上面的便签,把牌收起来,“我算是知道了,你们俩合起伙来对付我,真是玩不过。”南淮:“可不是我们要玩的。”周元山:“行行行,算我倒霉。”崇秋把南淮额头的两张便签摘下来,“时间不早,阿淮该换药了,周老板你?”周元山看了眼手表,“行,那我就先走了。”临出门时他回头,“阿淮,既然你辞职了,接下来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崇秋神色微冷,“我们明天就走,不劳烦周老板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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