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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那个人还说了一句话,说事情完成之后,如果你们找到我,就让我告诉你。”他缓慢抬起头,看向南淮,声音有些抖,“他说:‘如果有空的话,多回家看看’。”说完,他立刻垂下头,一眼也不敢多看。崇秋注意到,这句话出口后,南淮动作顿了下。接下来他们又问了一些问题,陈禹一一回答,直到再也说不出什么,“我知道的就这么多,真的没有了。”他的神情不似作伪,崇秋用眼神询问南淮,后者点了一下头,他便挥挥手,让人把陈禹带了出去。回过神,南淮仰靠在沙发上,指尖有规律地轻敲着扶手,另一只手里捏着那张照片。崇秋手放在他的膝盖上,“在想什么?”捻了捻指尖。“我在想这张照片。”他说。崇秋说:“他有你小时候的照片,是你以前认识的人?”南淮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大概。”他耸耸肩,“或许是以前的仇家也说不定。”虽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崇秋还是心里一紧。他追问:“他说让你回家看看,是什么意思?”“应该是字面意思,”南淮弹了一下手里的照片,“回家。”崇秋同样看向照片,“回檀溪?”南淮“嗯”了声,向后靠向沙发背,“既然他发出了邀请,我当然要去赴约。”崇秋:“我和你一起去。”南淮终于转头看他,眼里带着一贯的笑意。他说:“好啊。”作者有话说:来晚了rry“阿淮?”崇秋半夜醒来,手自然地摸向一旁,却摸了个空。他当即睁开双眼,掌下的床铺尚有余温,代表主人并没有离开很久。他正要起身去寻找,余光却注意到飘窗那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不可否认,他松了口气。窗帘不知什么时候被拉起来了一半。崇秋看过去,只见南淮一条腿曲起,赤足踩在飘窗台上,另一条腿则随意垂落,他靠坐在飘窗边,身形松弛,额前碎发略遮住眉眼,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他似乎开了一点窗,夜风将家居服吹得微微贴身,勾勒出流畅的腰腹弧度。听到崇秋起身的动静,他没有回头,“醒啦?”“嗯。”崇秋走到他身旁,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有点凉,并没有发热,不是生病。他问:“怎么不睡?睡不着?”南淮曲起的那条腿歪向一旁,“睡着睡着突然醒了,就起来坐一会,等会再睡。”“你呢?”他问。飘窗上铺着一层绒毯,室内恒温,崇秋倒不担心他冷,闻言也坐上窗台,和他挤在一起,从背后抱住他,埋进他颈间,“身边突然少了一个人,我睡不着了。”南淮偏头,下巴擦过他的头顶,“难道你以前不是一个人睡的?”崇秋勾起唇角,“由奢入俭难,这不能怪我。”南淮身上总有股特殊的味道,尽管两人用的洗漱用品都相同,崇秋却总觉得南淮身上的味道要更加好闻。他闭上眼睛嗅了嗅,唇轻轻贴着南淮颈侧的脉搏,感受皮肤下规律的搏动,随后抬起头,低声道:“我还以为”南淮:“以为什么?”崇秋深深地呼吸,借着夜色的掩护,他脱口而道:“以为你又要先走一步。”南淮“嗯?”了一声,随后仿佛恍然大悟,说:“你提醒我了,我现在就要走了,再见。”他作势要起身,崇秋连忙收紧手臂,将他禁锢在自己怀里,“不可以。”南淮倒也没有真的要走,挣扎的力道很轻,两只手虚扶在他的手腕上,“不是你想让我走?现在又说不可以,好不讲道理啊,崇总。”他“啧啧”两声,摇摇头,面上一派促狭笑意。崇秋说不过他,便干脆直接把他转过来,以吻封缄。一吻毕,他抚摸着南淮的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南淮半眯起眼睛,面朝窗外,唇微微泛红。他的目光没有准确的落点,像是在看渺远的不知何处的一点,又像什么都没有看。崇秋问:“在想什么?”他有一个猜测,“想家?”南淮伸出手指,在空中勾画,徐徐勾勒出一个房子的轮廓。他没有选择回答崇秋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去过檀溪吗?”崇秋说:“没有。”夜晚寂静,房间没有开灯,除了月亮以外没有别的光源,衬得他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空灵。他张了张口,却又忽然顿住,半晌说:“其实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都快忘了那里的样子。”崇秋握住他的手,触感微凉,慢慢搓揉着使其回暖,说:“没关系,很快就可以看到了。”檀溪是一个小镇,没通航线和铁路,他们先坐飞机到隔壁市,崇秋提前安排好了车,两人没有停歇,下飞机吃过早饭就直接驱车从市区前往目的地。初冬清晨的阳光没有什么温度,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冷调的白,行道树在视野范围内匀速后撤。崇秋打开车窗,让风把微凉的空气送进来。他目不斜视,身旁传来导航的声音:“直行五百米后右转。”“小心红灯。”“还有三秒绿灯,一、二、三,好了,走吧。”车辆平稳行驶,透过后视镜,崇秋看向副驾驶座上的人,也就是他的真人“导航”。南淮窝在座位上,笑眯眯地朝他摇摇手,“十九号导航,很高兴为您服务。”得知崇秋没来过这边,一下飞机,南淮就自告奋勇负责指引方向,他打开导航然后关闭了语音播报功能,取而代之,目前为止,他可谓认真负责,工作进行得也非常顺利,只除了一点——驾驶员太容易分心。崇秋眼里漾起笑意,听到他又说:“麻烦驾驶员先生不要看我,看路。”第二次收到提醒,崇秋已经能够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好的。”但等到下一个路口,等红灯期间,一只手又悄悄摸到了南淮的大腿。南淮在他手背上敲了一下以示警告,正色道:“请驾驶员专心开车。”崇秋直视前方,看上去衣冠楚楚好不正经,底下的右手却轻轻捏着南淮的腿,从中央移到膝盖,再慢慢爬升,用的理由冠冕堂皇:“借我充一下电。”红灯进入倒数,南淮噙着笑意没动,在灯变绿的那一刻把他的手丢了回去。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到达檀溪。南淮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导航,只在车驶入镇子边界,看到路旁房屋上巨大的“檀溪”字样时停顿了一下,随后自然地接下一句话:“左转,小心堵车。”崇秋当然没有错过他那一瞬间的停滞,降低车速,摸索着找到南淮的手,握住,挠了下他的手心,目光隐隐含着担忧。南淮手掌向上摊开,发出轻笑,“驾驶员可以摸乘客的手吗?”他还有心思调侃,看来目前还不错。崇秋稍稍放心,顺着他的话道:“乘客是我男朋友的话就可以。”他握住南淮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前方来到一个十字路口,他开口:“请问导航,我们现在应该去哪里?”南淮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多了,我们先去吃个饭吧。”既然他不急,崇秋也就顺着他来,由他修改导航的最终目的地,最后在他的指引下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条巷子前。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停好车,崇秋想起他们一起吃的第一顿饭,似乎也是在这种类似的巷子。可能是南淮的爱好?他这样想着,随口问出了声。“凑巧而已。那家店我也是看到别人推荐,第一次去,”南淮说,“这家呢,是小时候经常来,现在不知道还开不开。”他语气有些怀念。崇秋倾身帮他解开安全带,手撑在座椅旁,安抚性地亲了他一下,“放心。”就算不开,他也有办法让它开。打开车门,外界的喧闹声顷刻闯入耳畔。南淮边走边介绍:“这儿原本有个小市场,后来因为学校扩建,就迁走了,但附近的人还是习惯在这里买东西。”街道两旁的确有许多私人小摊,而他们的目的地则是右侧小巷口的一家过桥米线。“奶奶退休之前就在这所学校当老师。”南淮指向左侧,造型古朴的雕花大门内,是一座面积不小的学校,门的一侧方柱上刻着“檀溪镇第一中学”七个字。像是刚刚翻新过,柱子上的红漆还很新。正值周末,学校里没有学生,街道两旁的生意也相对冷清,路上行人三三两两,并没有人注意到两人。南淮倒退着走了几步,“不过这里以前比较缺老师,我三四岁的时候,奶奶接受过一段时间的返聘,大概有一个半学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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