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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之妗见母亲拉着陆云扬絮絮叨叨,生怕把人吓着,赶紧往赵酒鸯碗里夹了一大块糖醋鱼:“娘亲,菜都要凉了,你多吃些,别把人吓着了。”
“我这是疼扬扬!”赵酒鸯嗔了她一句,却也没再追问,只是时不时给陆云扬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这个好吃”,眼底的喜爱藏都藏不住。
陆云扬被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包裹着,心头暖暖的,悄悄抬眼看向杜之妗。杜之妗正望着她,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席间的喧闹依旧,可这一方小小的角落,却满是温馨的笑语,长辈的接纳与祝福,像春日的暖阳,悄悄笼罩着两个心意相通的人。
婚宴散场时,夜色已浓,街头挂起的红灯笼映得石板路暖意融融。宾客们陆续散去,赵酒鸯拉着杜渊,眼神却频频瞟向杜之妗和陆云扬,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
“时辰不早啦,我和你娘先回府,还有些家事要料理。”赵酒鸯说着,偷偷给杜之妗使了个眼色,语气刻意加重,“扬扬一个姑娘家,夜里独行不安全,凌华,你务必把人安安稳稳送回陆府,可不许半路偷懒!”
杜渊立马心领神会,顺着妻子的话往下说:“是啊,路上多留意些,护好扬扬。我们先走一步,你们慢些。”
话音刚落,赵酒鸯便拉着杜渊快步上了马车,临走前还扒着车窗冲两人挥了挥手,嘴型无声地说了句“好好把握”,惹得陆云扬脸颊瞬间又红了几分。
马车轱辘声渐渐远去,原地只剩下杜之妗和陆云扬两人。晚风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吹得人身心舒畅。
“走罢,我送你回去。”杜之妗转身上了马车,语气温柔。
陆云扬轻轻点头,顺从地搭上她的手,借着那股沉稳的力道翻身入内。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锦垫,淡淡的熏香萦绕鼻尖。夜色静谧,只有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的“哒哒”声,偶尔夹杂着远处酒楼传来的零星笑语,衬得车内愈发静谧。
杜之妗侧身坐近,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你这脸红扑扑的,是被酒熏的,还是羞的?”
陆云扬向来不是这般容易害羞的性子,只是今日实在有些猝不及防。风穿过车帘的缝隙吹在脸上,稍稍拂去几分热意,她有些不满地拍开杜之妗的手,嗔道:“你这般突然,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话虽带着嗔怪,眼底却藏不住甜意,嘴角微微上扬。
杜之妗望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喜欢你又不是什么拿不出手的事,有什么好准备的?我若是今日不说,只怕你又要多想,以为我还藏着旁的顾虑,不敢认你。”
“我何时这般小气了?”陆云扬不服气地皱了皱鼻子,“明明是你自己爱多想,把我想得那般不洒脱。”
杜之妗眨了眨眼睛,故意逗她:“你若是真不喜这般,我待会儿回去便跟我娘说,你还未答应我,你我不过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罢了。”
“你既都已说了,那便算了。”陆云扬转头看向车窗,窗帘被晚风拂得轻轻抖动,偶尔透进些许车外的灯火,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也没什么好瞒的,早晚都是要知晓的。”
杜之妗也不拆穿她这口是心非的模样,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这般也好,提前让家里人知晓,往后我们要成亲,她们也不会太过惊讶。”
“哪儿就到成亲那般快了?”陆云扬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娇嗔,“才短短时日,你便已经非嫁不可了吗?”
“你是说,要等到‘非嫁不可’的地步,我们再成亲?”杜之妗捕捉到她话里的重点,认真问道。
“那是自然。”陆云扬语气笃定,转头看向她,“否则,往后漫漫岁月,如何能笃定彼此是能相伴一生的人?”
杜之妗低眸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陆云扬说得在理。倘若两人一直不成亲,于她而言并无差别,反而能避免婚后自己的处境牵连到她。
陆云扬看着她低头思虑的模样,心头忽然涌上几分酸胀。她明明清楚,两人刚定情不久,感情尚未沉淀得足够深厚,杜之妗这般考量实属正常,可亲眼见她这般模样,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杜之妗抬眼,恰好撞见她眼底的黯然,连忙问道:“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不好了?可是有什么不适?”
陆云扬点点头,顺势抬手扶了扶脑袋,声音带着点刻意的软糯:“头有些晕。”
杜之妗立马紧张起来,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语气满是担忧:“可是近来铺子里的事太多,没有歇息够?还是方才在宴上喝了点酒的缘故?”
“我也不知,许是都有罢。”陆云扬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其实她酒量并不算小,宴上那点酒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只是贪恋着她这般紧张自己的模样,可一想到杜之妗或许并不是“非她不可”,鼻尖又忍不住酸酸的。
“不成,我们还是得成亲。”杜之妗忽然开口,语气坚定,“若是不成亲,我那块免死金牌你便用不了了,舅舅的旨意上写得清楚,只有我的至亲之人才能享用这金牌的庇护。”
陆云扬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诧异:“你这般急切要与我成亲,竟是为了让我能用那块免死金牌?”
“老实说来,我并无什么很想成亲的念头。”杜之妗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诚恳,没有半分隐瞒,“只是若非要我成亲,那我也只愿同你成亲,旁的人我都不愿。至于免死金牌,我求它的初衷,便是想确保你性命无忧。如今我们已然心意相通,让我再将这份感情憋回去,与你保持距离,我是万万做不到的。可我们这般亲密,我若日后出事,你免不了被波及,那免死金牌,可不能白求。”
第51章
不等陆云扬回应,杜之妗又补充道:“当然,若是你真的不想成亲,我回去便翻翻史书律令,看看有没有姻亲干亲也能使用免死金牌的先例,定要寻个法子护你周全。”
陆云扬看着她眼底的认真与急切,心头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杜之妗的脑袋,嗔道:“我只是现在还不想成亲,又不是这辈子都不想了。你这人,什么都替我安排好,却也不问问我的真实想法。”
“便是太过在意了,才会顾虑良多,担心这般对你不好,那般对你也不好。”杜之妗无辜地揉了揉被戳的地方,眼底满是宠溺,“生怕哪里考虑不周,委屈了你。”
“那……等我想成亲的时候,我们再成亲,可好?”陆云扬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涩与笃定。她并非抗拒与杜之妗成亲,只是觉得感情需要慢慢沉淀,才能走得更长远。听着杜之妗为自己这般周全考量,她心里早已甜透了。她顿了顿,又问道:“你如今私账交在我这儿,免死金牌也给了我,你自己身上,还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了。”杜之妗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住,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依赖,“往后,我便全仰仗陆老板了。”
车厢外的马蹄声依旧,晚风带着夜色的温柔,将两人的低语轻轻包裹。陆云扬靠在杜之妗怀里,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与温暖的体温,心头满是安稳,原来最好的感情,便是你为我周全,我为你等待,彼此牵挂,彼此奔赴。
两人低声说笑间,马车忽然缓缓停下,陆府已经到了。
杜之妗先跳下车,再伸手扶陆云扬下来。府门前的红灯笼映着两人的身影,夜色静谧,连远处的马蹄声都淡了些,马夫牵着马车往侧门去了,只留下一匹马。
“进去罢,夜里关好门窗。”杜之妗望着她,眼底满是不舍,指尖下意识地攥了攥她的衣袖。
陆云扬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转身,抬眼望她,晕落在她脸上,让她脸颊的红晕更明显了些。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你也早些回去,路上小心。”
“好。”杜之妗应声,目光却紧紧锁在她的唇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情愫。
先前在扬香阁的吻仓促又热烈,此刻夜色温柔,四下静谧,反倒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青涩。杜之妗试探着往前凑了凑,见她没有躲闪,才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覆上她的唇瓣。
没有太过炽热的纠缠,只有轻柔的触碰,像花瓣拂过水面,带着几分试探与珍视。陆云扬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轻轻环住她的脖颈,回应着这份温柔。
唇瓣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杜之妗的吻很轻,带着点笨拙的小心翼翼,却足够真挚,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片刻后,她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交缠,声音带着点沙哑的温柔:“我走了。”
陆云扬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能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快步往府内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恰好撞见杜之妗还站在原地,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见她回头,还轻轻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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