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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之妗见她不仅不认错,还敢取笑自己,愈发不满:“你别笑了!今晚你就让我在书房睡一晚,我可不想被人说我一日都离不开你,日日缠着你不放。”
陆云扬见她神色坚决,便不再反驳,只吩咐丫鬟进来收拾床铺,备好洗漱用品。
杜之妗见她果真转身回了卧房,心中虽有几分埋怨,却也渐渐平静下来,拿起书继续品读。沉浸在书中世界,不知不觉便到了深夜,她放下书卷洗漱完毕,刚要躺下歇息,便听到敲门声。
还未等她起身开门,陆云扬已经推门而入,反手锁上了房门,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都怪我粗心,方才起身喝茶,不小心将茶水洒了一床。”陆云扬脸上带着几分“懊恼”,语气却带着几分狡黠,“丫头们都已歇下,我不忍叫醒她们,只能来寻你挤一晚了。”
杜之妗哪里看不出这是她故意为之,正要拆穿,陆云扬已然俯身坐进她的怀里,双臂环住她的脖颈,轻声问道:“怎么,你要将我赶出去?让我大半夜睡在冰冷的地板上?”
杜之妗看着她眼底的温柔与期盼,心中的气早已消散大半,哪里忍心真的赶她走,只能闭上嘴,默认了她的存在。
陆云扬见状,低头在她唇角轻轻吻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不同你共眠,我实在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只能起来喝水,结果还弄湿了被褥。你真的要让我回去孤零零地待着吗?”
杜之妗犹豫了片刻,轻声道:“那你以后不许再同旁人说那些事了。”
“你放心。”陆云扬笑着,在她脸上又亲了一下,“往后便是她们用刑逼问,我也绝不多说一个字,定当守好我们的秘密,不让你再受这般羞窘。”
杜之妗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脸颊的热度渐渐褪去,心中只剩下满满的暖意。窗外夜色正浓,屋内烛火摇曳,两人依偎在一起,呼吸交织,温情脉脉。
第61章
陆云州歪在窗边的软榻上,单手支着下巴,一声接一声地长吁短叹,眉宇间满是郁结。自个儿跟杜之妧成亲这些时日,杜之妧非但没有白回来,反倒带她去西洲风沙里滚了一圈,如今肌肤黑了好几个度,往日里那点娇俏白皙的模样都快瞧不见了。
“唉——”又是一声悠长的叹气,恰好撞进推门而入的杜之妧耳中。她刚从外头回来,身上还带着几分风尘,想起昨日赵焕琅提起的“游湖闲谈”,心头不由得一紧,试探着走上前:“州州,你阿姐说,前两日你们游湖时,遇见牧晚棠了?”
陆云州一想起那桩事,更是重重叹了口气,才蔫蔫地点了点头。
杜之妧见状,心瞬间沉了下去。她忽然想起,当初陆云州最先动心的其实是自家妹妹杜之妗,后来阴差阳错才与自己结缘。如今自己新婚不久便领兵奔赴西洲,战事缠身,心思大半都放在家国大事上,对州州难免有所冷落。这般对比之下,州州会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觉得杜之妗更懂得疼人?
愧疚瞬间涌上心头,杜之妧在软榻边坐下,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诚恳得近乎郑重:“对不起,州州。我并非故意冷落你,只是西洲战事紧急,实在无暇顾及旁的,让你受委屈了。”
陆云州被她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一愣,眨巴着眼睛看了她半晌,才恍然大悟般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你说什么呢?这哪能怪你?国事当先,君子本该以家国为重,我哪会那般不懂事,计较这些?”
“如今我回京了,朝堂暂无大事,往后能多陪陪你,好好补偿你。”杜之妧说着,耳尖悄悄泛红,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
谁知陆云州却摇了摇头,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没用的,算了算了,就这样吧,强求不来。”
“怎么会没用?”杜之妧急了,往前凑了凑,眼底满是认真,“你都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行?”
“我怎没试过?”陆云州抬高了声音,又重重叹了口气,满脸挫败,“我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可一点用都没有。不过你放心,我不怪你,我还是一样爱你。”
“你试过很多法子?”杜之妧听得一头雾水,眉头拧了起来,“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我偷偷试的。”陆云州扒着软榻边缘,语气里带着点小委屈,又有点小遗憾,“本来还想琢磨成功了,再教你,给你个惊喜呢,可惜呀,那些法子到我这儿就失灵了。”她摊了摊手,一副认命的模样。
杜之妧心头咯噔一下,连忙追问:“你……你是和谁一起试的?”这话问出口时,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几分——这种私密之事,州州怎会随便同人尝试?
“还能有谁?就文竹她们几个呀。”陆云州随口说着,抬手朝外头指了指,那几个丫头是打小跟着她的贴身伺候的,最是贴心。
“她们?”杜之妧倒抽一口冷气,眼睛都睁大了,“还……还几个?”
“那可不!”陆云州说得理直气壮,“每个人教我的法子都不一样,我都试了,可惜一点效果都没有。”她拍了拍手,语气里满是挫败感,“兴许是每个人都不一样,这些法子不适合我吧。”
杜之妧坐在那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斟酌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州州,你……你该知晓,这种事,不是能随便同人乱尝试的罢?”
“哎呀,你放心!”陆云州拍了拍她的肩膀,“我问过大夫了,我试的都是些大夫说对身体无害的法子!”
杜之妧顺势握住她的手,急忙摇头:“不对不对!不是这个意思!这种事,只能同我一起试,旁人都不行的!”
陆云州皱起眉,一脸困惑地看着她:“这又是什么说法?难不成你黑了,就见不得我白回来?还是说,你黑了,我就注定白不了了?”
杜之妧怔怔地看着她,愣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的混乱思绪才渐渐理清,她试探着问:“州州,你……你这般愁眉苦脸,一直叹气,就是在愁自己变黑了?”
“不然呢?”陆云州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她,猛地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一截比往日黑了不少的手臂,凑到她眼前,“你瞧瞧你瞧瞧!都黑成这样了,跟炭似的,难道不该愁吗?以前穿水红色的裙子多好看,现在穿上去,显得我更黑了!那日和阿姐游湖,牧姑娘一下就区分开我们了,就因为我如今比阿姐黑多了!”
杜之妧看着她手臂上明显深了几个色号的肌肤,又看了看她满脸“天塌下来”的愁苦模样,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头的担忧与愧疚瞬间烟消云散。
“你还笑!”陆云州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伸手去挠她的痒,“我都黑成这样了,你还笑!”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杜之妧捉住她的手,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是我耽误你了。不过黑些也好看,更显精神,像只调皮的小野猫。”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再说了,不管你是白是黑,在我心里,你都是最好看的。”
“油嘴滑舌!”陆云州脸颊微红,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的郁结像是被这温柔的话语吹散了,“你还没说为何非要同你一块儿才能变白!”
“那当然是因为妇妻齐心,其利断金了!”杜之妧握紧她的手,眼底满是笑意。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意融融。一场因“变黑”而起的乌龙愁绪,最终化作夫妻间的甜蜜互动,那些潜藏的误会与担忧,也在彼此的坦诚与爱意中,烟消云散。
江满从女儿国千里迢迢归来,带回的圣水仅有五瓶,个个瓷瓶小巧精致,瓶身刻着繁复的云纹,透着几分神秘。
“小姐,这圣水来之不易。”江满将瓷瓶一一摆放在桌上,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兴奋,“它取自女儿国中心的一口圣井,井口由专人日夜看守,井水本就稀缺,每年能汲取的量十分有限。国中女子若有需要,需向王宫申领,按序分发,分文不取。”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与女儿国国王洽谈了三日三夜,晓以利害,才定下每年卖五份给我们的约定。这圣水确实价值连城,当初扬州那位怪人开价万金,倒也不算漫天要价。”
江满走后,陆云扬指尖轻点着桌面,目光落在五瓶圣水上,若有所思。她先拿起一瓶,放到一旁:“这瓶留给州州,她若是想要孩子,也好有个准备。”
剩下的四瓶依旧整齐排列,她犹豫片刻,抬眼看向身旁的杜之妗,轻声问道:“你……可想要孩子?”
杜之妗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圣水,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坦诚道:“我手中的免死金牌只有一块,若将来真有变故,这唯一的生机,定然是要留给你的。”
陆云扬心中一暖,悬着的那颗心悄然落地,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其实我铺子里的生意正起色,琐事繁多,确实无暇分心照料孩子。既然你也没有这个心思,那我们便不留圣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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