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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暗骂道:“岂有此理,竟敢在我大雍国土上如此撒野!”
叶轻雨向来是被宠得胆子天大,从小到大,她顶着宰相嫡女的头衔,行走在外也算得上是从无对手,没人会真的招惹他。毕竟皇帝很是倚重叶相,叶相的权势摆在这儿。
“你停下!”叶轻雨冲着冲过来的马上之人喊话,可那人却满脸怒气,胯下之马的步伐丝毫没有减慢。
叶轻雨还是头一回被人无视,她气极了,想也没想就冲到了街道中央,张开双臂就要将那人拦下。她就不信,这人还敢撞死她这个叶相嫡女不成!
“闪开!”那马上之人见状怒吼一声,可叶轻雨却分毫不让。她大喊:“我乃叶相之女叶轻雨,你的马若是敢撞我,后果你自己掂量!”
听到叶轻雨的话,马上之人果然变了脸色。他奋力地勒住缰绳,可却好似怎么样都没用。这会儿叶轻雨也瞧出些不对来。
她怎么觉得,那人控制不住自己的马呢?
叶轻雨这会儿想要避开,可她的腿不自觉有些发软,竟是迈不动脚。眼瞧着马立马就要撞上来……
叶轻雨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小心!”
一道男人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随即她感觉到自己腰间被强有力的手臂抱住,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似的。待她睁开眼时,她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正站在窦家楼的门口。
她的双眸立即追随着那道救了自己的身影,那是一个身材匀称修长的男人。只见他忽然蹬地而起,借助街道两旁的小摊建筑,竟是飞快地追上了那匹仿佛疯了的马。紧接着,他飞跃而起,右脚用力蹬了出去,一脚踹在了马的脑袋上。
只听马嘶鸣一声,随后身子一扭,脚下像是踩着棉花似的踉跄几下,然后侧身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而马背上的人,则被他抓住了胳膊,早就从马上带了下来。
男人回头,叶轻雨看清了他的脸——
竟是徐尽欢。
叶轻雨惊得张大了嘴。
柳桑宁将借出来的三本年志交给袁硕,叮嘱他最迟一月便要归还。袁硕却告诉她,只需五日定会归还。柳桑宁一边惊讶于袁硕看书的速度,一边婉拒了他留自己用午膳的好意。
柳桑宁依照答应春浓的,先带她去逛了几家铺子,见时辰差不多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便坐着马车一块儿去窦家楼用膳。
结果快到时,却听见前方传来尖叫声,而车夫似有一瞬间的慌乱,操纵着马带着马车往旁边躲。
“出何事了?”马车刚一停下,柳桑宁立即问车夫。
前头车夫回答:“柳娘子,前头有人纵马而来,速度极快,瞧着像是马疯了,好像还撞伤了人。咱们先到旁边避一避,免得冲撞了。”
柳桑宁一听,脸色也是一变,她撩开车帘探头看去。果然瞧见不远处有一男人骑着马横冲直撞朝着他们这边跑来。
柳桑宁定睛一看,认出那马上之人,竟是琉璃国那位爱流连烟花之地的皇子!
她心中怒极,觉得这琉璃国皇子实在是不将他们大雍律法放在眼里,竟敢当街纵马。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而是要想办法让他的马停下来。
柳桑宁立即问道:“车上可有绳索?!”
车夫不知柳桑宁要做什么,老实回答:“有的,就在马车的暗箱里。”
这辆马车乃是柳桑宁租赁,平日里不仅可以租给人乘坐,偶尔乘坐的客人还会带些货物,车上方便就会绑在车后,所以马车上常年备着绳索。
这会儿春浓已经极有眼力见地将绳索从暗箱中拿了出来,厚厚一捆。她看着柳桑宁,柳桑宁示意她跟上自己,敲了敲车门,示意车夫打开车门让她下车。
车夫不知道柳桑宁要做什么,却见她身后的婢子已经将手中的麻绳解开,直接递了一头给柳桑宁,柳桑宁二话没说,十分有默契地拎着麻绳就朝着街道对面狂奔而去。
只见她眼疾手快地将绳子拴在了一棵较为粗壮的槐树树干上。而这头春浓也将自己手中的麻绳拴在了一棵树上。麻绳立即绷直,形成了一道防护栏一般。
车夫这会儿明白过来柳桑宁想做什么,她想将那马绊倒!
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地看着,柳桑宁一颗心也到了嗓子眼儿。但她想象中的马儿被绳索绊倒在地的场景却没有到来。
关键时刻,她瞧见一人于空中一跃,一脚踹在了马的脑袋上,竟生生将马踹倒在地,挣扎了几下仍旧没有起来。
待柳桑宁看清那踹马之人是谁后,惊得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道:“徐尽欢?!”
只见徐尽欢一把将琉璃国的皇子拉到一旁,琉璃国皇子鲁成飞先是满脸惊恐。随即看着倒地不起的宝驹他又面露怒色,低吼道:“那可是我的汗血宝马!”
他这话说的琉璃国的语言,徐尽欢并不相熟。但勉强也还能听懂,只是让他说却不大会说。他正从脑子里搜刮着他为数不多的会的琉璃国的语言,试图回复鲁成飞,突然从旁边冲出来一个姑娘。
叶轻雨拦在徐尽欢与鲁成飞中间,冲着鲁成飞怒目而视:“你这么凶的在说什么?!是不是在骂徐大人?我告诉你,你当街纵马已是犯了大罪,你还在这儿如此嚣张!我劝你,赶紧去京兆府投案自首!”
她这话说得气势汹汹,那姿态颇有种老母鸡护崽子的错觉。徐尽欢还是头一回见叶轻雨这么凶巴巴的,只是她长得可爱,即使凶也瞧着并不吓人。
鲁成飞虽然大雍话说得不好,可他却也是基本上能听懂的,他刚要凶回去,却忽地想起先前听到这位女娘说自己是叶相的嫡女。他也是听过叶相极为宠爱他的女儿的。于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
见周围的人都对着自己指指点点,鲁成飞气得推开徐尽欢,拔腿就要走,甚至连自己倒地的宝驹也不顾了。
叶轻雨便急了,要上前去拦住他。可一个身影比她更快,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身前。
“你不能走。”徐尽欢伸手,一把抓住了鲁成飞的手臂,他神色坚定,如同来抓犯人的衙役。鲁成飞看明白了徐尽欢的眼神,这家伙是想将自己扭送去衙门!他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鲁成飞用力甩开徐尽欢的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就像是螃蟹的钳子一般死死扣住了自己,他根本就挣脱不开。鲁成飞不免气得用琉璃语破口大骂:“你这个卑贱狗杂种,竟敢抓本皇子,你是不是活腻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要去大雍皇帝面前去参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放开!贱人,臭虫,废……”
他话音还没落,就听到身后有人冷冷地用琉璃语打断了他。
“四皇子作为琉璃国使臣首领,可知无故辱骂我大雍六品官员是何等大罪?四皇子莫不是觉得,你身为琉璃国皇子,便可凌驾于我大雍律法之上?”
鲁成飞心道哪里跑出来的臭娘们,竟然敢对本皇子说教。他在心中一边骂一边转身朝身后看去,却对上了柳桑宁那双平日里熠熠生辉,眼下却冷若冰霜的眼眸。
只见她嘴唇轻勾,露出一丝不屑地蔑笑,轻启朱唇:“活腻了的人究竟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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