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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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这是哪儿（第1页）

一种奇异的寂静包裹着她。

不是城市夜晚那种充斥着车流底噪和空调嗡鸣的背景音，也不是录音棚里那种经过精密仪器过滤后的绝对安静。

这是一种……带着生命气息的、原始的寂静。她能“听”到寂静本身的声音，像某种庞大生物缓慢而均匀的呼吸。

然后，是气味。一股极其复杂的，带着泥土腥味和某种腐朽植物气息的味道，霸道地钻入鼻腔，取代了记忆中安全气囊那令人作呕的化学粉末味，也彻底洗刷了香槟、香水和后台那混合的气息。

这气味如此陌生，如此原始，让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意识如同沉在深海的残骸碎片，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浮起。眼皮沉重得像压着千斤巨石，每一次尝试掀开都带来一阵酸涩的胀痛。

细密的沙砾硌在脸颊和脖颈裸露的皮肤上，带来粗糙的真实感。身下是坚硬而不规则的触感，硌着脊背和腰侧。

一股冰凉而潮湿的寒意，透过身下的“地面”和皮肤上覆盖的某种薄而粗糙的“织物”，持续不断地渗入骨髓，让她在混沌中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呃……”一声模糊的呻吟从干裂的唇间溢出，微弱得如同叹息。

她终于积蓄起一点力量，猛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刺目的光线瞬间涌入，让她眼前一片白茫茫的炫光，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她不得不再次闭上眼，适应了好几秒，才敢缓缓地、试探性地重新睁开。

视野逐渐清晰。

没有扭曲变形的方向盘，没有碎裂的挡风玻璃，没有冰冷浑浊的倒灌江水。没有车祸现场任何一丝一毫的痕迹。

头顶，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辽阔到令人心慌的天空。不是城市上空那种被霓虹和尘埃染成暗红色的穹顶，而是纯粹、深邃、无边无际的湛蓝。

几缕薄纱般的云絮懒洋洋地飘着，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带着一种原始野性的力量，刺得她眼睛生疼。

身下，是宽阔的河滩，铺满了大大小小、被水流磨圆了棱角的灰褐色卵石，一直延伸到远处浑浊湍急、泛着土黄色泡沫的宽阔河流中。

河水奔腾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大地深处传来的脉搏。

视线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挪向自己。

先映入眼帘的，是胸口覆盖着的一块……兽皮？深褐色，边缘粗糙不齐，带着明显的硝制痕迹，僵硬而厚重。

上面还残留着原始的、深色的动物毛纹理，甚至能看到几处深色的、像是凝固血迹的斑点。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动物体味和原始鞣料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她胃里一阵翻腾。

她的目光惊恐地向下扫去。

下身同样包裹着类似的兽皮，用坚韧的、不知是植物纤维还是动物筋腱搓成的细绳，勉强系在腰间。手臂和肩膀大部分都裸露在微凉的空气里，皮肤上沾着沙粒，几道细小的划痕正渗出微小的血珠。脚上更是空无一物，赤裸的脚掌直接踩在冰冷粗糙的碎石上。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出沉闷的回响。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退去，带来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耳鸣。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从头顶浇下，让她浑身冰冷，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着出警报。她猛地坐起身，动作因为僵硬和疼痛而显得笨拙不堪。

“这……这是哪儿啊？我衣服呢？”声音干涩嘶哑，带着自己都陌生的颤抖。

她环顾四周，目光仓皇地扫过陌生的河流、陌生的河滩、远处完全陌生的、由参天巨木组成的墨绿色森林轮廓线。

没有路标，没有建筑，没有人烟，只有一片原始到令人窒息的蛮荒景象。

“我不是出车祸了吗？难道我被甩出来了？……也没人帮我报警吗？是怕被讹吗？”混乱的思绪在脑中疯狂冲撞，像一群受惊的鸟雀。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袋——那里本该放着手机，她的生命线。

指尖触到的只有粗糙冰冷的兽皮和下面自己同样冰冷的皮肤。没有口袋，没有手机，没有任何现代文明的痕迹。

恐慌如同实质的藤蔓，瞬间缠绕上来，越收越紧，几乎要勒断她的呼吸。她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用尽了力气！

“嘶！”尖锐的痛感清晰地传来。不是梦魇中那种隔着一层棉絮的钝痛，而是真实的、火辣辣的刺痛感。

痛？梦里……会这么真实地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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