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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树的枝叶密密地遮住了蓝色的天空——阿尔觉得海洛伊丝哪怕在五感敏锐的精灵当中,视力也一定算得上极佳,不然她就算是再擅长驾驭飞马,也绝不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让飞马毫发无伤地降落在这种地方。
阿尔独自行走在这片静谧的山林里,林子里飘荡着似有似无的朦胧雾气,她只能听见自己的靴子踏在落叶上的声音。又走了好一会儿的路,阿尔仍是连一声鸟叫都没有听到,这片山林中的一切动物似乎都还在酣睡之中。
明明那座村落方才瞧上去离得很近,但阿尔走了许久,也没能真的接近它。走来走去,那一片红色的屋顶距离阿尔好像始终还是那么远,唯一的区别只是——阿尔从轻松变得气喘吁吁。
阿尔努力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细汗,再一次看向似乎在不远处、但实则在遥远处的村落,忍不住疲惫地叹出一口长气。她走得双腿酸痛,速度也越来越慢,想了想,阿尔扶住身旁的树干,决定暂时停下来休息会儿,等喘匀了气再继续走。
然而阿尔不过刚刚停住步子,便听见自她扶住的那棵树上,传来一个清脆的、细微的声音:
“你是外面来的人吗?”
在重重绿叶之中,阿尔瞧见一双清澈的、金棕色的眼睛。
而这双眼睛的主人,很快从枝叶中探出了她的脸,这是一个生着一头鬈发的小女孩,她的脸颊肉嘟嘟、红扑扑的,小女孩一脸期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阿尔,又问了一次:
“你是外面来的人吗?”
阿尔看着她浓密的睫毛,总觉得这个小女孩酷似自己幼时看过的某本童话书中插画里的主人公,那个主人公和这个小女孩一样,拥有着甜滋滋的笑容,仿佛是一颗裹满蜜糖的红苹果。
一时间,阿尔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像这样天真可爱的小女孩,总会让阿尔情不自禁地联想到什么陷阱。
所以就算是这种明显有答案的问题——阿尔的穿着打扮,就算不承认,也毫无疑问地象征着她就是“外面来的人”,可阿尔依旧不敢承认。她不知道雾霭密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很担心自己无意的一句话,就可能会对雾霭密林那边造成什么不利。
但要是就干脆同小女孩撒谎,阿尔又觉得不忍心。看着小女孩干净单纯的一双眼,阿尔感觉说谎是一种莫大的罪过,连阿尔的舌头似乎都想背叛她。
所以迟疑片刻,犹豫再三的阿尔选择试着套一套小女孩的话。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安娜。”
阿尔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这颗糖好像还是昨天葛瑞丝塞给她的,她把这颗和陆地上的糖看着没什么区别、只是不容易在水中融化的糖递给了小女孩,也朝她微笑。
但阿尔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没必要笑,她戴着遮住头脸的兜帽,小女孩看不到她的一切表情。于是,阿尔只得把无用的笑容收了回去,转而用更温柔的声音问小女孩: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说的‘外面来的人’,是指什么人?”
那双毫无阴霾的金棕色眼睛专注地瞧了瞧阿尔,小女孩只犹豫了片刻,就拿起了那颗糖果,把糖直接塞进了嘴巴里,她本来就肉嘟嘟的脸蛋立即变得更为鼓鼓囊囊。
小女孩有点含糊不清地回答:
“谢谢你,安娜,我叫卡萝。‘外面来的人’……我其实也不知道什么是‘外面来的人’。”
那颗糖果在卡萝的两边腮帮子里来回滚来滚去,她享受地微微眯起了眼睛,“不过嘛,我倒是有听见妈妈和祭司在聊什么‘外面来的人’,她们说今天这个‘外面来的人’一定会来找我们,女神告诉祭司,‘外面来的人’需要毛毯和厚衣裳,我们好久以前就把那些东西都准备好了!”
卡萝的话里又是祭司,又是女神,还说中了她们此刻的状况,听得阿尔心下一惊。
这使得阿尔再看向卡萝时,便不由得多了一份警惕,她也因此发觉卡萝正在打量着自己的穿着,卡萝甚至好像还打算上前来拽阿尔的袍子。
但曾经过严格训练的阿尔虽然提高了警惕,却仍没能躲避开卡萝,这个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普通人类孩童的小女孩,竟有着超乎寻常的速度。不过卡萝并没有用这种惊人的速度做什么不好的事,她并不是拽阿尔的袍子,而是轻轻摸了摸那身袍子。
卡萝很是不满地道:
“人鱼为什么非要跟薄面料过不去?!像袍子这种服饰,就不该用这么薄的布料。那些人鱼,明明说好会听我的意见,结果转头就全忘了!”
阿尔惊讶地看着孩子气的卡萝以与面貌完全不符的语气大声抱怨着,而且卡萝越看这身黑色的袍子越不满,没多久,她就指出了别的问题。
“拿这种布料做袍子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这么剪裁?别告诉我,这是精灵那边现在流行的新样式,哼!这明明是我们妖精去年流行的款式,它只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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