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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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可能有你(第1页)

“可能有你阿娇是个气性很大,且很难讨好的人,裴衍这些天除了出门上朝,下朝处理公务,偶尔回一趟裴府外,都在兰台院里待着,但阿娇就因为一颗酸橘子,一直不理会他。白胖管事自那晚失败的马屁后,再不做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蠢事了,但现下瞧着他家大郎君拿着一颗橘子反反复复看,胖管事也是个人精,殷勤道:“姑娘或许是病中难受,郎君对姑娘如此周到,她又怎么会因一个橘子与郎君置气呢。”这话倒是顺耳。胖管事见郎君像是听进去了,又道,“或者郎君安排些姑娘喜欢的小把戏、想见的人,说不准姑娘能开怀些。”裴衍沉吟几分,在青云山时,阿娇似乎挺喜欢和那秃驴说话,他将那橘子轻巧一抛,起身回了书房,“让阿娇见见那和尚。”阿娇倒不是因为一颗酸橘子,她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不过是借这个由头,清清静静过几天安生日子,那裴郎君阴晴不定,她应付不来,话本子里都说男人不喜骄纵、胡搅蛮缠的女子,她便大着胆子一试,果然他甚少来了。此计甚妙。今日外头日头好,阿娇心境也松快,侍女清和推着她出去晒一晒,顺便喂喂池塘里的大鲤鱼,阿娇喜欢喂鱼,瞧着它们活蹦乱跳的有生气,她也跟着高兴。坐在轮椅上刚喂了一会儿,就瞧见远远走来个人,眯了眯眼睛再瞧,那人真是既熟悉又陌生啊。天明的秃瓢上长出了一层黑黢黢的头发,穿着藏青的圆领窄袖纱罗衫和同色的窄口长裤,一点都瞧不出这人从前是个和尚。“你怎么在这?”阿娇惊奇道。天明摸了摸硬茬的头发,有点难为情,倒不为这头发,而是他在青云山上干的那些卖友求荣的事儿。他让侍女走远些,殷勤地抓了一把鱼食递给阿娇,缓缓说起那日她出逃后,青云山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着重描绘了裴大郎君是如何怒火中烧收拾一干人等,又放火烧了院子连夜下山等等。瞧着阿娇铁青的面色,他苦着一张脸道:“你先别生气,若不是我在,那裴大郎君当晚就能砍了李家三口。”阿娇抓着那把鱼食,指节都泛了白,“这就是,就是你那时说的,还要我感谢你的事。”天明微微偏头,不敢与她对视。“你是早早就想好怎么把我和徐天白,按斤称着卖了吧!你无耻!”阿娇将那一把鱼食朝着他的脸掷去,天明慌忙闭上眼睛,也不敢躲,那棕黑的鱼食带着硬实颗粒,砸在脸颊、眉骨,又麻又刺,又顺着掉在地上,滚落进鱼池,激起鱼儿一阵争抢。天明小声狡辩,“只是一点前尘往事,我不也是想着说出天白兄,引得大郎君南下寻你。”“况且,当时情势紧急,他拿了李氏一家三口,跟杀神一样逼口供,”天明撩起自己的裤脚,露出上头狰狞的伤疤,“我都快被打死了,现在走路都有点跛。”阿娇垂眸看向他的脚,想要继续骂他,但好像骂也于事无补,裴衍知道了徐天白的事,但这些日子只字未提,仿佛没有这回事一般。她想起种在她窗前的那棵橘子树,恨到烧了她的院子,挖了她的祖坟,还就放在她眼皮子底下,像是日夜无声的威胁,一股瘆人的寒意自脚底顺着经络往上冲,她仿佛预见了日后她和橘树一起客死异乡的画面。但这事能怪这臭和尚吗?论来论去,她才是那个因头。阿娇望天,长长叹了一口气,又抓起一把鱼食扔到天明脑袋上,“我和徐天白要是不得好死,黄泉路上我一定带着你。”天明在轮椅旁盘腿坐下,虽不是和尚了,但有些习惯是抹不去的,道,“你不会,我和天白兄倒不一定。”阿娇赏了他一个白眼。天明毫不在意,“你瞧瞧你,折腾一场,最后还是落到这裴郎君手里了,你们再这么挣扎纠缠几次,保不准真要天长地久了。”阿娇又砸了他一把鱼食,“小好从前捉来过一只小狸花猫,她想养,但小猫不肯,总是离家出走,小好就又去抓,一人一猫,来来回回,最后狸花猫死了,”阿娇有一下没一下地扔着鱼食,“裴大郎君是个城府很深的人,我劝你早点离了这里,省得像我这样,生死都握在人家手里。”这话说的是很不客气的,天明觉得阿娇这人是既通透又迟钝,他“啧”了一声,有点费解,“你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在装糊涂?”“我心里清楚得很,糊涂的是你。”阿娇道。阿爹从前跟她说过,人活着时候得糊涂些,日子才过得下去。但心里要知道,什么是要紧的,什么是能糊涂的。对她来说,能靠自己活着是要紧的,找到徐天白是要紧的,除此以外,都不重要,都可以糊涂了事。午后池塘边的对话,一字不漏传到了裴大郎君的耳朵里。对他来说,每一句都很刺耳,他坐在书案后,面色愈来愈沉,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笑了起来,眸中波澜恰似阿娇身旁的那一池水,微波荡漾,却寒浸浸的。当晚,裴大郎君来漱玉轩用晚饭,阿娇哪里还敢装骄纵,立刻能屈能伸,笑脸相迎,更是颇有几分殷勤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裴衍笑着吃了,“下个月就是皇后娘娘的千秋华诞,到时候你随我一起进宫,给皇后娘娘磕个头。”阿娇一惊,筷子都要拿不稳,“皇宫?娘娘?”裴衍瞧着她这般受惊的模样,像极了从前他的那只兔子,脸颊白白,眼睛圆圆,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一边的颊肉,温软的手感也很是舒心,就是这脑袋里无用的东西太多了。“皇后娘娘是个很和善的人,不用害怕。”裴衍道。阿娇不想去也不敢去,她个乡下丫头,何德何能去见国母?还是在国母寿诞的大日子?裴衍俯身在她眉间落了一个吻,“说不定有你想见的人。”阿娇浑身一激灵,眸光闪烁,不知是被这个突然的吻还是被那句话惊吓到。这段日子,两人相处还算的上相敬如宾,有时他回来得早,会在漱玉轩留宿,但都只是和衣躺在一侧,不曾有出格的举动,阿娇起初戒备,后来都习惯了,反正各睡各的,她也赶不走他。如今眉间就像是被火点着了一般,烧得她双颊泛红。“我我不懂宫里的规矩。”阿娇道。“无妨,这些日子学一学,”裴衍沉吟道,“不过当成我的随身侍女,不用太拘束。”怎么可能不拘束,她连在这兰台院都很拘束,更不用说皇城了。裴衍没有再给阿娇搪塞推辞的机会,用完饭就去了书房,侍女清和推着阿娇在园子里消食、追萤火虫。“姑娘怎么不开口让大郎君留下来呢?”清和这些日子伺候姑娘,知道她是个好性儿不磋磨下人的,故而真心希望她能多得些大郎君的宠爱,毕竟这儿不是裴府,只是大郎君的一个别院。“姑娘身弱,能依靠的也只有大郎君,总这样与大郎君拧着,实在不好。”阿娇并不回应这些话,只是垂眸看着她的腿,再过个把月,她的伤应该能痊愈了,只要再熬一个月,她就得走,多留一刻都是危险。“京城多少贵女都对郎君倾心不已,连彭城公主都曾向陛下请旨赐婚,但郎君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从来——”清和未讲完,就被阿娇打断,“那这婚有赐下来吗?”“没有,”清和并不清楚内情,“我听国公夫人身边伺候的姐姐说,是因为皇后娘娘不同意。”“这和皇后娘娘有什么关系?”“我们大郎君是皇后娘娘的亲外孙,先长公主去后,大郎君就是娘娘唯一的亲人了,彭城公主虽是个异性公主,年岁相当,但论起名分上,大郎君得称呼公主一声姨母。”清和又瞧了瞧左右,低声道:“听说公主殿下不死心,求了陛下好几次,甚至想要去了公主的名头,但都被陛下打了回去,姑娘进宫若是碰到公主,可得躲远些呢。”阿娇被这大郎君高贵的出生和迷人眼的桃花债听精神了,精神到她都短暂忘记了害怕,反而对这姨母看上外甥的鬼热闹格外好奇。啧啧啧。裴大郎君别的不敢说,他那张脸的蛊惑程度,阿娇是很认可的。“那你们大郎君对公主就一点不动心吗?”清和略皱了眉,“姑娘说错了,是你的大郎君,不论从前在裴府,还是如今的兰台院,除了姑娘以外,大郎君从不曾带人回来,大郎君刚京那日,国公夫人给郎君屋里塞了个女人,当晚郎君就将人发落了。”阿娇敷衍地扯了扯嘴角,你们大郎君说不准什么时候,一顺手也把姑娘我给发落了。这个把月,裴衍很忙,很少来兰台院,但阿娇过得并不安稳,尤其是每日一睁眼看到窗外的橘树,就觉得有一把刀无声悬在头顶,但她的身体好了很多,能跑能跳,这让她格外欢喜。到了进宫贺寿的这一日,裴衍早早就来了,他穿着绯红官服,腰间玉带,头上倒是没戴乌纱官帽,而是簪着一支羊脂玉簪,瞧着甚是玉树临风、气宇轩昂。这是阿娇第一次见他穿官服,还怪新鲜的,她坐着梳妆时,不时从铜镜里偷看身后榻上看书喝茶的人。茶烟袅袅氤氲升腾,让那张玉面都朦胧起来,他手执一卷棋谱,榻间矮几上摆着一局残棋,时而凝神沉吟,时而指尖轻捻圆润棋子,这场景让阿娇想起从前话本子里看过的桥段,俊俏书生夜半约佳人,佳人没来,他只得坐在窗边,闲敲棋子落灯花。裴衍似察觉到视线,抬眸看去,阿娇飞快移开了视线。裴衍浅笑,倒也不催妆,甚有耐心地坐着等她。“侍女要穿戴成这样吗?”阿娇梳好妆容,站起来瞧着头上的钗环,身上的华服。裴衍扔了棋子,自上而下看了个遍儿,不算隆重,“我的侍女就是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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