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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后的第二日,寻棠那头已经开始工作了。
她被分配到的清商部是宫中负责收集、演奏舞乐的机构。
作为宫里的边缘部门,清商部上下都死气沉沉的。领导没精打采,乐师敷衍了事,底层的仆役每天机械地擦一遍乐器,然后就在院子里呆呆一坐。
这宫里向来是得皇帝青眼的部门才有油水。但秦延昭继位后从来就没听说他有什么爱好,清商部只在宫宴的时候去奏奏乐,整个部门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寻棠早晨去找主事点了个卯。她的顶头上司清商丞是个看着没精打采的中年男人,他有气无力地打量了寻棠几眼,就敷衍地打发她去整理乐谱。
和寻棠她们这些人一起被送进宫的,还有一批吴国的宫廷藏书。
这些书现在都堆在库房里,没人过问。显然,这以后都是寻棠的活儿了。
整个上午,她都在清点从吴国送来的宫廷藏书,她把和音乐有关的都抽了出来,等待之后慢慢整理。
翻书的间隙,寻棠也在思考:
秦延昭昨天说的:“我最恨这张脸”是什么意思?
指的是他痛恨替身的这种行为?
还是说,他其实恨的就是越寻棠这个人呢?
不行,还是得在宫里多搜集情报,把秦延昭转变的始末搞清楚。
中午,寻棠去领了自己的饭,也找了个机会和白菱碰头。
白菱被安排去了唱部。另一个在宫宴上吹笛子的小姑娘叫燕桥,她被塞进吹鼓部,负责在皇帝出行的时候在仪仗里伴奏。
白菱拉着寻棠,两个人找了个清净的角落,确定周围无人后,白菱就急不可耐地开始分享情报:
“我同屋的那个歌女说,咱们能活着进宫真是命大!皇帝刚登基那年开了个很大的宴会,他在宴会中的酒里下了毒,死了几十号大臣呢。个个都是肠穿肚烂,吐了一地黑血,宦官拖了一整天才拖干净!”
寻棠微微一皱眉,问:“参加宴会的全死了?”
白菱摇头:“这倒没有。要是全死了,宦官得拖两天地。”
寻棠:……这什么计量单位?
以宦官拖地的天数为准,来测量大臣死亡人数?
寻棠又问:“他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
白菱压低声音:“为了给皇后报仇啊,就是和青妍长得很像的那个皇后。听说皇帝登基那天,就有人给他留在府里的先皇后下了毒,给她毒死了。”
当事人寻棠:“哦,这样呀……”
白菱用力点头:“对呀!听说还是皇帝的哥哥废太子手下投的毒,为了报复,皇帝就把废太子的党羽全杀了。”
寻棠绷着脸,心里升起了一些古怪的欣慰。
死遁那天,寻棠特意叫住的侍女秋玲正是废太子的眼线。寻棠早就察觉到了,一直没动她,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皇后喝了废太子的眼线送来的酒后毒发身亡,这就是现成的用来清洗废太子一党的把柄。
当年,虽然秦延业被废了,但秦延业毕竟做了十几年的太子,他的生母也是把持后宫多年的皇后。这对母子在北周根基深厚,如果没点实打实的把柄,秦延昭还轻易没法将他们的势力连根拔起。
就算强行清洗了,也会留下“手足相残”的骂名。
想到这儿,寻棠又有点恨铁不成钢起来:
为什么要用当庭毒杀这么粗暴的方法?
她刻意留下线索,就是为了给废太子头上泼脏水,不损害秦延昭的仁君美名。
几十号大臣在宫宴上肠穿肚烂地喷血死了,史官要怎么记?世人会怎么看?难道秦延昭不知道这样对自己的名声会是极大损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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