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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殿中寒凉,但你却出了这么多汗,这不奇怪吗?是不是画材颜料有什么毒性,对陛下的身体起了作用?”
秦延昭不答反问:“谁准你抗旨起身的?”
寻棠干脆道:“那陛下罚我好了!”
她从秦延昭掌心抽回手,毫不畏惧地迎向他的目光。
……她耍赖。
秦延昭想,手指无力地颤了颤,对这样横冲直撞的语气甚至都摆不回皇帝的架子。
太奇怪了。这个李海棠明明和她毫无干系,一个是国公贵女,一个是南吴舞女,可为什么从语气到神态,处处都像她?
秦延昭一点一点将手收回,浑身的燥热在此时被他勉强压下,他将手按回桌上,无力道:
“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体热和颜料无关。你太放肆了,李海棠。”
寻棠依旧观察着秦延昭的脸色,认真回应:
“奴婢担忧陛下的身体。陛下本就体弱,从奴婢第一次在宫宴上见到陛下,陛下就一直在咳嗽。殿里的窗户又日日开着,陛下流着汗吹冷风,还把衣服扯成这样,万一病了怎么办?”
秦延昭冷冷刺了她一句:“你倒是忠心。”
寻棠理直气壮地受着了:“上回进谏时,陛下不就已经知道我有多忠了吗?”
她都能改名叫李忠了!
秦延昭:…………
他深深吸了口气,咬牙说:
“谅在你初犯,朕不罚你。若再有下次,朕绝不轻饶。”
寻棠倒有点惊讶了:“我是初犯?”
秦延昭:?
不然还想怎么样?!
秦延昭气得有点脑袋发昏,寻棠赶紧绕到他身边,抬手去拍抚他的后背:
“我错了,我错了,陛下缓一缓。陛下快喝口茶!”
吴玉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寻棠又反客为主地从他手里抢过茶盏,凑到秦延昭嘴边。
她拍背的力度和节奏都太熟悉,秦延昭喘着气,一时间没来得及计较如此逾矩的行为,就着她的手喝了半盏的茶。
放下茶盏,寻棠又拿起丝帕递过去,问:
“陛下感觉好些了吗?”
秦延昭夺过丝帕,掩住嘴角,眼尾红通通地瞪了她一眼。
但这一眼毫无杀伤力。
“吴玉祁,你怎么带的人!她放肆至此,怕不是都要骑到朕头上来了!”
吴玉祁慌忙跪地讨饶:“小臣知错!小臣一定好好教训她!”
应该被教训的人还在执着地问:
“那陛下是感觉好点了?”
秦延昭:…………
秦延昭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朕,很,好!”
寻棠便倏然绽开笑:“好,我去给陛下再沏一壶茶来!”
秦延昭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偏偏面对那样一张认真的脸,他还拔不出剑,也道不出一个“罚”字。
他看着寻棠用极快的脚步赶在自己发火前遁回侧殿,半晌无言,然后看向吴玉祁。
吴玉祁还跪在地上,半天没敢起来。
秦延昭垂眸看着他,突然笑了一声:
“三年了,敢过问朕身体情况的,竟然只有一个从南吴来的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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