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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这个除夕会在一种很欢乐、祥和、温馨的氛围当中结束,不想在睡梦中,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有人在喊:“许哥,许医生,我爸身体不舒服,肚子痛得紧,能不能麻烦您过去看看。”
尽管隔了一道门,但徐思甜最近上夜班上出了条件反射,下意识捕捉到几个关键字便醒了过来。
门吱呀一声打开,那人走进来,急切地说:“许哥,真不好意思,深更半夜打扰您。”
“什么情况?”许庭深问。
“我爸睡觉前就喊着肚子不舒服,我们以为他是吃太饱了,说睡个觉就好。但是半夜里他除了肚子痛,又吐了几回,还发烧,我们怀疑是不是中毒了。”
徐思甜套上棉袄走出卧室,客厅灯光亮着,来者是院里的邻居陈勇。
许庭深让他别着急,又看了眼徐思甜:“你怎么起来了。”
徐思甜点点头,走过去。
陈勇道:“我们想着要不要把他送医院,但老头子死活不肯去医院。能不能先请您过去看看,如果只是普通的肚子疼,就不用送医,毕竟大过年的,也不吉利。”
许庭深表示理解地说:“明白,我过去看看。”
说罢看着徐思甜:“你起来了也好,家里的药箱在房间里,帮我拿出来。”
徐思甜进了房间,奶奶也醒了。她解释一通,把药箱拿走并吩咐:“奶奶你先睡,我跟许叔叔出诊。”
可是走到外面,许庭深却说:“你在家睡觉,用不着两个人。”
“我衣服都穿好了。”徐思甜说,“还有,我喝多了水,想顺便去厕所。”
许庭深定了一瞬:“那走吧。”
外头又有雪花落下,三人冒着风雪,走到倒座房那块,他们家住的是后来加盖的两间小房子,住着两代人,陈勇的父亲就睡在客厅的一张床上,走进去时,人痛得一直在喊哎哟。
许庭深问哪里痛?
陈叔指了指右下腹。
许庭深说:“我按按。”
他没有直接按右下腹,而是先按腹中,问陈叔痛不痛。
陈叔摇头。
他继续不断往右下腹按,按中某一处时,陈叔大叫了起来。
许庭深笑笑,却看向徐思甜:“既然过来了,有什么见解,说说看?”
徐思甜感觉自己果然是在实习,乖乖回答:“患者出现恶心呕吐、发热、右下腹疼痛明显的症状,可以考虑是阑尾发炎引起的。”
许庭深点点头:“基本功很扎实。那么怎么救治?直接手术么?”
此话一出,陈家人都紧张起来。
徐思甜道:“不一定直接手术,需要进行综合评估,如果是轻度症状,可以采用抗生素进行保守治疗,通过输液抗炎,控制症状,但保守治疗也不能根治。”
陈勇问道:“那我爸这个是轻度还是重度?”
许庭深没有回答,依然看徐思甜。
徐思甜只好继续背书:“那要通过多项指征进行判断,比如腹痛程度与范围、体温、腹膜刺激征,也就是压痛、反跳痛、肌紧张等。”
许庭深欣慰地点头,随后才说:“他的腹痛虽然还没有扩大到全腹,但指压痛明显,且腹部开始发硬,症状不容乐观,最好去医院做个检查,再决定要不要动手术。”
陈叔叔有气无力地说:“我不想去医院,更不想动手术,大过年的,初一都还没过呢。”
老一辈总有他的固执,觉得兆头不好,很抗拒在过年的时候去医院。
陈家人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毕竟一动手术,就要花钱,陈勇的母亲也很犹豫。
许庭深摇头:“这种急症,拖得越久越不利,最怕的是有化脓或穿孔。”
陈叔忍痛说:“庭深,你能不能先给我打一针,先稳一稳,可能睡一觉,明天早上就不痛了,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我肚子一直都这么硬,不是因为发病才变硬的。”
许庭深无奈地笑笑,跟徐思甜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懂,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种情况,不要说许庭深行医多年已经司空见惯,就连徐思甜也见怪不怪。许多病人都很固执,不相信医生判断,只相信自己的,还有的病人隐瞒一些细节,误导医生诊断,或者不听医嘱,导致情况更严重。
僵持中,许庭深无奈发话:“我先给你打一针抗生素,思甜,准备挂生理盐水和葡萄糖,患者有些脱水。”
药箱里的药都是给秦奶奶准备的,但现在救人要紧,顾不得许多。
许庭深注射完抗生素,说道:“打针输液只能缓解一时,以现在的症状发展下去,未来二十四小时还是会痛,等撑到了初二,再去医院检查。”
陈勇连声答应。
徐思甜给患者挂好点滴,许庭深又道:“如果明天白天疼痛加剧,陈勇你务必尽快把你爸送医院。手术最佳时间是发病起的48小时内,超过这个时间,术后并发症也容易多。大过年的,我不想说最坏的结果。”
他说这话时,声音略冷,不含感情地陈述自己掌握的知识与经验,却自带让人听从的力量。
徐思甜看着他,愣了一下神。
男人不禁嘴角微扬:“思甜,我们先走。”
“……哦。”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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