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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廊似乎通向书院内部,往前再走是幽暗的甬道,光线晦暗中,只有师徒俩节奏一致的脚步声,有些瘆人地回荡着。
倘若论剑大比的赛场选在这里头,那真是奇了怪了。
杜越桥暗自嘀咕没两句,眼前陡然光线大亮,她下意识借楚剑衣挡光,跟着她踏出这道长廊,耳边瞬间沸腾起喧闹的声音。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动静,势均力敌地闹腾着:
一种是:“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另一种则是:“嚯、哈,吃你姥姥一剑!”
声音的高低大小不同,但杂糅在一起,仿佛看见个大漠女侠站在眼前,左手持着书卷,右手负在身后掩着什么利器,若是给你道理讲不明白,那她也略通些剑法。
哈哈,好有杀气的读书人。
杜越桥扯了下唇角,不禁浮想翩翩,如果把凌见溪那掉书袋的气质和凌禅结合起来,八成就是这些声音带给人的感觉。
胡乱地瞎想着,身前的女人突然停下脚步,似乎眺望着什么,道:“到了。想不到这逍遥剑派的书院里头,竟然还有这等玄妙。”
杜越桥往前走几步,走到栏杆边上,循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只见四周重重楼宇围笼,古朴肃穆,穹顶之上有结界罩护,风雪吹落不进,白茫茫天光却透过结界,直直映射在底部的……一片黄沙之中?
她眨巴眨巴双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在这建筑风格效仿江南的弟子书院当中,竟然留了一处仿佛未曾开发过的沙地?
“师……师尊,这就是她们逍遥剑派的演武场?”
“不错。”楚剑衣道,“这就是她们的演武场,符合为师的预料。”
敢情师尊早就猜到了?
杜越桥摸不着头脑,继续问:“可这周围都是书院的布设,唯独中间这块黄沙地留出来,当作演武场……莫非是在黄沙上建了书院?可为何要将书院与演武场建在一处?与我们桃源山文武分明的格局大不一样。”
“逍遥剑派老祖是屠妇出身,胸中无二两墨水,后几代大多重文轻武,在其余七大宗门面前闹了笑话,凌老太君自觉丢了面子,便重视了后代的教育。”
楚剑衣解释道:“此地大约原先是个演武场,在老太君手上建造了书舍,要门下弟子在练武时,耳濡目染几分书卷气罢了。”
原来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杜越桥暗忖道,难不成这样一个老牌并且实力雄厚的宗门,还要怕在其它门派面前出丑?
不等她想明白,楚剑衣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楼梯难走,你随为师一同跃下去罢。”
说罢,足尖轻点,拽着杜越桥便从高楼飞身而下。
等杜越桥回过神来时,人已经稳稳落在沙地上。她连忙检查自己身上,除了腿有些发软外,没有哪处少胳膊少腿。
检查完抬头一看,不禁感慨,好一片粗野原滋原味的演武场——
沙地里残存着破碎的植物根系,不时有几只小蝎子从沙丘里钻出来乱爬,见着人后,两只钳子一钻,又埋进黄沙当中。
布局场地的方式更是简陋,仅用木桩和麻绳圈围,便划出了中心的大赛场,和错落分布的小场地。
楚剑衣只环视了几眼,并不感到意外,径直地往前走了。
杜越桥看她走得轻松,丝毫不拖泥带水,自己落下一步却深深陷入流沙之中,只好召唤三十,踩着它跟在楚剑衣身后。
她们现在处于演武场的最外围,走了小半盏茶的功夫,杜越桥才看见不远处歪斜着竖了一个木牌子。
那牌子下半截掩埋在流沙里,上头只露出个“文”字。
继续往前走,路上又见了几个同样简陋的木牌,依旧被掩埋着,只剩下最上头的字能辨认。
按顺序连起来便是:文明斗殴。
杜越桥心说真有意思,这地方明摆着是演武场,专供人斗殴打架,怎么还贴心地加上限制,要求文明斗殴。
她暗暗腹诽着,却听有人远远地喊:“快挡——”
还没反应过来喊的是什么,杜越桥只觉身旁一阵旱风刮过,几颗细微的砂砾与利器相撞,发出“叮叮”的清脆声,什么东西便笔直地飞了回去。
“唰”
冷芒一闪而过,飞剑落定,大半个剑身都埋进黄沙当中。
几个身着逍遥剑派外门弟子服的姑娘,眼见了楚剑衣打回飞剑,扯着嗓门遥遥地喊道:“长老——长老——再出几招给我们见识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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