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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越桥这时才神魂回来,点了点头,轻轻嗯了声。
“十八九岁的少年,大多喜欢太白的诗,桥桥儿真是与众不同。为什么喜欢少陵诗?”
杜越桥的回答很简单:“最开始是因为我和他一个姓氏,在诗书上看到觉得格外亲切,所以读他的诗比较多。”
楚剑衣忍不住轻笑。
“后来宗主考查我的功课,常常用少陵诗要我解释,我答完之后,宗主总要再说一番她自己的理解。常是如此,渐渐懂得了少陵的抱负,知道他悲天悯人、忧国忧民,让我很是钦佩,便喜欢上了他的诗。”
听她这样说,楚剑衣的笑意更浓了,“这么小的年纪,就想着要悲天悯人、忧国忧民了?难怪懂事得这么早,有时总是一副深沉的模样。”
杜越桥不解,“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楚剑衣却不直说:“桥桥儿可有自己真心喜欢的事情?”
真心喜欢?杜越桥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暗暗思忖后才道:“练剑、念书。”
楚剑衣摇头:“为师问的,是你发自内心喜欢做的事,不是这些被逼迫要做的。”
杜越桥被她问得有些懵,重新想了好久,才认真地答道:“还是练剑、念书。”
“就只有这两件事……”楚剑衣呢喃道,似乎轻叹了一声,“太少了,怪不得总是没法排解忧虑。”
她好像真的还没清醒,拍了拍徒儿的肩膀,“为师此前很奇怪,为何你分明很懂事,却总把事情藏在心里,不知道如何给自己疏导心情,不像个成熟的姑娘。”
“站在我知道了,你根本没有自个儿真正所热爱,人生没有为自己的目标和追求,所以把练剑念书看作最重要的事,以为论剑大比输了就是天塌了。”
“只见纸上山河,便把目光读短浅、心也读小了,所以总是闷闷的,带你出来玩儿也不高兴。”
杜越桥急道:“对不起师尊,我不是有意要打扰你心情的!”
可楚剑衣跟她计较的哪里是这事儿。
楚剑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面上仍是笑着,“小小少年,快放下手中诗书,多看一看桃源山的桃花什么时候开的,梨花又有几瓣,柳树如何抽枝。找到自己喜欢的事做,人生才会有盼头,在最穷困潦倒的时候才有重头再来的勇气啊。”
杜越桥静默住了,人生前十九年那些老生常谈的规训,在今夜开始溶解,被推翻,有人往她心里种下颗种子,名字叫做人要有自己的奔头。
“如若你暂且还找不到,为师会陪着你把有趣的事儿一件件体验,总会找得到的。”
如风穿堂,轻柔地卷起心底的忧愁,刮走去很远,留下一片亮堂清爽的空地。
楚剑衣道:“不说多了,为师今夜高兴得很。方才在那艘船上舞了一支剑舞,现在让你饱一饱眼福。”
说着,她往外走到甲板上,开始把刚才的剑舞重新演示一遍。
杜越桥愣愣看着她重复的动作,只觉此时此刻的师尊好似破茧的白蝶,没有逍遥剑派的打压束缚,没有世俗的烦恼,她就是她,真正的年轻的生动的楚剑衣。
耀眼的,可近凡尘的楚剑衣。
一曲舞完,杜越桥还没回过神来,一只由冰晶凝聚成的梨花,闪烁着点点冷芒,轻挑在剑尖,送到她的眼前。
此时夜空中没有月亮,可凭空的,她就是感觉到楚剑衣身上浮了层银灿灿的月光。
这人单踮着脚立在船头,月华的波随她乌发的飘、白衣的飞而荡漾,眼眸中只有怔愣住的杜越桥,和冰梨花。
“为师为你捏了朵梨花,喜欢吗?”
花朵栩栩如生。
心跳漏了一拍。
第86章属于师尊的温度对得起自己就好。
论剑大比在第二天如期举行,是个难得的好天色,久违的太阳在晨曦便露出地平线,大雪也突然停了。
昨日携带杜越桥出门远游,楚剑衣的考量有二,一是放松徒儿的心情,减轻压力,其二便是消耗她的体力,让这个常常在心里多想的家伙没时间焦虑,回到家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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