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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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插翅难飞（第1页）

邹佩兰上了年纪，眼角已爬满细纹，射向姜修业和朱夫人的目光却如电，烫得他们无从遁形。

“姜大人，你身为大理寺丞，却监守自盗、伪造族规、企图谋夺庶女私产！”邹佩兰咬牙切齿，“除非你们今天把我打死在这里，否则我必要去府衙门口击鼓为我侄女要一个交代！”

“舅母！”姜甜感动得难以言表，上前抱住她，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不敢再让邹佩兰多说。姜家人的卑鄙总是一再刷新她的认知，她怕把他们逼急了真的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姜修业和朱夫人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如此天衣无缝的计谋会被识破，仓皇对视一眼后，姜修业只得把朱夫人推出去顶罪。

他尴尬地扫视一眼堂下，陡然发难，对着身旁的朱夫人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继而色厉内荏地指着她鼻子骂道，“恶毒蠢妇，我就说姜家族规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一条，还以为是我记岔了，没想到是你联合族老伪造而成的！”

朱夫人捂着脸惊诧地望着他，梗着脖子一言不发。姜玉瑶大惊失色连忙扑上去护住她母亲，“父亲这是做什么？”朱夫人受了委屈，却不得不攥紧姜玉瑶的手让她不要说话。

姜修业毕竟浸淫官场多年，顷刻摆出一副和颜悦色的神情走下堂来打圆场，“今日之事原来是误会一场。甜儿有如此本事，说明我们姜家教女有方，往后给她议亲也更容易些，是好事一桩。我与她主母不过担心她未出阁在外奔波易惹来非议，想着怎么从旁协助一二罢了。既然她自己是有个主意的孩子，我们乐得轻松随她去便是。只是往后店里的事多交给手下之人去做，终究还未议亲，不好成日抛头露面的。邹夫人，你说是也不是？”

姜甜和邹佩兰二人见他如此虚伪，几欲作呕。不过姜甜毕竟脱离不了姜家，他愿纡尊降贵说些软话，邹佩兰便缓下神情就着台阶下了。

此后气氛极为尴尬，分明两边的人相看两厌，却还要硬撑着面子走完过场。姜府好声好气让姜甜先回蓼风院收拾停当歇息，特意留邹佩兰一并用晚饭。邹佩兰哪里想吃姜府的饭，不过是想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歇了坏心思，于是厚着脸皮用完了晚饭才走。

姜甜和云薇将邹佩兰送上马车，云薇感激不已再三向她道谢，“今天真是多亏了舅奶奶，否则我们小姐怕是要被姜府除籍了。舅奶奶慧眼如炬，宛如天神下凡！”

邹佩兰被她夸得合不拢嘴，“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不过是平日喜欢写几个字，恰好遇上罢了。”她抓住姜甜和云薇的手，“咱们仨虽势单力薄，但只要三个人一齐想办法、互相照应，总会有法子的。你们快回去，不必送了。如果他们再找麻烦，记得随时来方家报我。”

姜甜用力地反握住她的手应下，云薇感动得抹了抹眼睛，二人目送马车转弯隐没在街口。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几个身材健硕的仆妇冲上来将她俩扣住，大喊道，“夫人有命，即刻将这忤逆犯上的不孝女和这背上弃主的贱奴捉去祠堂领罚！”

姜甜怎能想到他们翻脸比翻书还快，挣扎着想逃出姜府。可是那几个仆妇力气极大，直接将她与云薇一路拖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扇近在咫尺的木门在视野里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了。

她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绝望。古代的女子久居深闺，就是这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吗？

云薇慌乱之下不忘小声安慰她，“小姐你别怕，老爷夫人总不至于对你怎么样，最多受些皮肉之苦罢了。何况三小姐还指望着你一并嫁入韩家呢。”

姜甜猛然看向她，一股害怕的情绪骤然攫住了她的心。朱夫人不至于把她打死，可是云薇呢？

“好云薇，我一定会护着你。”她咬着牙对她发誓。

她们一路被拖进了祠堂，堂前已经摆好了刑凳。一到地方云薇就被绑了上去，几名小厮手持刑杖在旁虎视眈眈，只等朱夫人一声令下就要行刑。

姜甜挣开几个仆妇冲上去抱住云薇不撒手，对着堂上好整以暇喝茶的朱夫人怒目而视，“母亲这是做什么？母亲伪造族规夺我铺子不成，便要惩戒我与云薇，这是何道理？传出去不怕坠了父亲的官声吗？！”

“呵，传出去？”

朱夫人恨极了，猛地将手里茶盏掼在她面前，登时一声巨响，瓷片飞溅在姜甜的脸上划出一道口子，渗出殷红的血。

“好你个姜甜，我还从未见过你这样的硬骨头。你放心，从今日起你再无机会走出姜家大门半步！我倒要看看你是长了翅膀不成，还能飞出去击鼓鸣冤？”

姜甜心下惊骇不已，抿着唇飞快思考脱困之法。

被按得动弹不得的云薇大声求饶道，“求夫人饶命！我家小姐性子直得罪了老爷夫人，全因被三小姐欺侮伤了心，并非存心忤逆父母。韩家公子对小姐有意，请夫人看在三小姐与韩公子的婚事的份儿上，千万不要伤了小姐！”

“这里哪有你一个贱婢说话的地方？主子的婚事也轮得到你来操心？”朱夫人想起几个时辰前在云松堂受的姜修业那一巴掌，气得面容扭曲，恶狠狠地朝小厮们吼道，“臀杖二十，给我狠狠地打！留一口气就行，打残了也没事，我姜府养她下半辈子！”

“母亲！”姜甜死死抱住凳脚不撒手，“按大胤律打残婢女可是要判徒刑的！究竟为何罚我们，光天化日之下滥用私刑，还有没有天理了？”

朱夫人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指了指院子上方黑压压的夜空，“你看清楚，在这宅院之中，我与你父亲便是这天理！给我打！”

小厮们纷纷来拉扯姜甜，可她咬牙死死抱着刑凳不松手，推搡间一名小厮不慎将姜甜的衣物扯得凌乱，登时不敢再下手。

朱夫人冷笑一声，“既然如此主仆情深，便一起打吧。”

小厮们面面相觑，最终在朱夫人的严辞勒令下后退几步高高举起了刑杖。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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