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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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无期岛30（第1页）

苏予安在海中急下坠。

她周身被一圈蓝色的粒子紧紧包裹着，那些粒子是她从海水中一层一层解构出来的碎片，细小而轻盈，围绕着她不断旋转，像一层流动的光膜。这片海太过辽阔，从海面到海底的深度无法丈量，想要解构全部海水根本不现实。

她只能解构自己身体轮廓周围一圈的水体，让这些听话的粒子形成一道紧贴肌肤的屏障，把其余的海水隔绝在外。每下潜一段距离，旧的海水粒子便被消耗掉，她必须重新解构新的海水补充进来。

循环往复，越往深处，海水的密度越大，解构所需的消耗也越大。

离海面越来越远，也意味着离天空中那些一直在搜寻他们的血红眼睛越来越远。消杀程序的红光在头顶渐渐模糊成一小团暗红色的斑点，最后被层层叠叠的蓝色海水彻底吞没。

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深海特有的那种空旷而均匀的光线，从四面八方漫过来，辨不清来源。

两鬼从苏予安的口袋里探出脑袋，小小的手掌抓住口袋边缘，同她一起注视着这片水下世界。

他们看到了海底——空旷，澄澈，一眼能望到极远的地方。

但无论望向哪个方向，都看不到任何生命，没有游动的小鱼，没有漂浮的海藻，连水域中本应随处可见的浮游生物都没有一只。这片海过于安静了，干净得像人造的产物。

越靠近海底，周围的光线反而越亮。不是从头顶照下来的天光，而是从海底深处透上来的光，那是一片暖融融的、黄灿灿的光，铺在海底上，像是有人把一整片星空倒扣在了这里。

苏予安落在海底，眼前的景象让她一时说不出话。

无数颗黄色的五角星铺满了海底。一颗挨着一颗，一层叠着一层，从她脚下一直铺到视线尽头，没有缝隙，没有边缘。

那些温暖的金色光芒正是从这些星星内部散出来的，每一颗都在独自光，又和周围无数颗星星的光融在一起，将整片海底映成一个金黄色的世界。这些星星的表面光滑得出奇，没有气孔，没有凹陷，没有纹路，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琥珀，触感冰凉而坚硬。

它们是这片海底唯一的东西。

苏予安弯下腰，捡起一颗。指尖碰到光滑表面的瞬间，一段陌生的记忆便不由分说地涌入她的脑海。那是一些零零散散的片段——婴儿时期的模糊光影，摇篮上方摇晃的风铃，孩童阶段的第一双小鞋子，长大成人后某扇被推开的门，一个从未在现实中见过的房间，然后是进入游戏时的白光。

一段完整的人生被压缩成几十帧快闪过的残片，在她脑海中呼啸而过，快得她来不及辨认任何一个细节，却足以让她感受到那些画面里曾经存在过的温度。

她将那颗星星轻轻放回海底，涌入的记忆便消失了，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在她落地的瞬间，欧阳谨和舒絮已经从口袋里跳了出来，各自散开开始查看那些光星体。欧阳谨蹲下身，将脚边的几颗星星逐一捡起触碰，指尖在光滑的星面上快滑过，动作不停，眉头微微皱着。

“这些星星应当就是玩家数据的储存形式。一颗星星储存着一位玩家的全部数据，触摸其表面可以短暂读取该玩家的记忆片段。”他将手中的星星放回原处，又捡起另一颗。

苏予安看到两鬼脱离了口袋的保护范围，立刻将天赋的范围扩大，把欧阳谨和舒絮都纳入蓝色粒子的保护膜之内。海水被推开，在他们周围撑出一小块干燥的空间，像海底的一个透明气泡。

她做这些的时候没有出声，只是默默调整着天赋的覆盖面积，尽量让他们的活动范围更大一些。

“如果只能靠触摸来分辨玩家的身份，那你们想找到那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苏予安看着眼前铺满海底的黄色星子，成千上万颗堆积在一起，从脚下延伸到视力无法触及的远方。

单是肉眼能看到的数量就已经令人生畏，更不用说那些被压在底层、埋在深处的。

舒絮没有说话，她弯下腰，捡起一颗星星，指尖触碰，放下，再捡起下一颗。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了。”她的声音不大，不像是在回应苏予安，更像是在对自己说，“就算再难找，也不能放弃。”

“她和我们相遇，然后一起长大，一起生活了二十年。”她忽然开口，声音轻了几分，“这种事生的概率原本也很小，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生的事。但它还是生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舒絮抬起头，看向面前那片望不到尽头的金色星海。她的声音无比坚定“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

苏予安没有再开口。她只是默默将天赋的范围再次扩大，让舒絮和欧阳谨恢复正常的体型，便于他们在海底自由行动。

时间在海底没有刻度，头顶的血红眼睛早已看不见了，四周只有无数颗星星安静地着光。他们不知道自己在海底待了多久，舒絮和欧阳谨的身影越来越淡，苏予安的天赋越来越吃力。蓝色粒子的旋转度明显在减慢，保护膜的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颤动，有几颗粒子已经脱离轨道，飘散进海水里，消失不见。

舒絮和欧阳谨一边弯着腰一颗一颗地触碰星星，一边不断朝海底释放怨气。

每释放一次，他们的魂体就淡一分。舒絮的衣角已经开始和海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魂体，哪里是水。欧阳谨的侧脸边缘也在一点点变薄，薄得几乎能透过他看到身后那些星星的金色光芒。

可他们依然没有停。

终于，一颗小小的黄色五角星贴到了舒絮的脚踝上。

不是她弯腰去捡的，是那颗星星自己从星堆上滚落下来，顺着水流的微动轻轻撞上了她的皮肤。

冰凉的触感沿着她的脚踝蔓延开来，紧接着是一股她无比熟悉的气息。

舒絮弯下腰，将那颗星星从自己的脚踝上捧起来。它比其他星星看上去更小巧一些，她把星星托在掌心里，手指收拢，将它完全包裹住。

“我找到她了。”她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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