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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榷认为自己的想象力已经无穷无尽。
不然,她为什么会在程观复看过来的时候,觉得那张依旧冷着的脸上出现了一点点愉悦呢。
程观复看了她很久。
一秒,两秒,三秒。
孟榷偷懒邀功的计划彻底失败,程观复居然一眼就找到她,该说是妻妻情深吗?
她有点紧张,下意识挺直了背,要拿出高中时都没拿出过的听课姿态。转过头,才发现身旁的孙同学要钻进桌洞里了。
“你好紧张。”孟榷主动搭话,“是害怕这个老师吗?”
孙同学就知道孟榷肯定不是这个学院的了,凑近一点,低声说:“你是专门来听程老师讲课的吗?”
当然当然。孟榷立刻点头。
“程老师平常很严肃,从来不苟言笑,大家都怕她。”孙同学向她解释,“但是她知识很丰富,课讲得好,尊重还是要有。这会儿她心情不好,大家都收敛了点。”
啊。心情不好。孟榷想说她明明觉得程观复心情很不错,一转念,才发现自己和程观复相处的时间甚至不如这群学生多,真不一定能瞎解释程观复的情绪,只好点头如捣蒜。
上课铃转眼就响起,孙同学摊开面前的笔记本,看起来是要好好听课。孟榷不便继续打扰,只能转回去盯着程观复看。
大概是孙同学一番话导致的心理作用,她现在又觉得程观复心情一般了。
程观复上课风格如其人,知识点丰富,条理脉络清晰,根据学生水平有详有略。只是实在谈不上情感丰富,一个不留神,知识便从脑子里滑过去。
孟榷上课最害怕这种讲课没有波澜起伏的老师,但为了自己形式主义的婚姻,还是扮演起认真听课的好学生。
然而她空着手出画室,笔、本子、课本,一个也没有,只能看两眼程观复,看两眼课件,再看两眼空空如也的桌面。
程观复上课从不走动,二十分钟过去,依然只站在讲台后,一板一眼地讲解知识点。
只是盯着她看的频率高了些。
孟榷被她看着,觉得自己再继续两手空空地发呆简直没有良心,立刻拉拉孙同学的袖子,唤道:“好心人。”
孙同学看了看程观复,确定老师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才小声问她怎么了。
孟榷双手合十:“拜托,能不能给我撕张笔记本的纸,再借我一只笔呀?我想记笔记。”
“好、好的。”孙同学立刻把笔记本翻到中间空白处,撕下一张纸,连同黑笔一起顺着桌面推过来,却不太敢正眼和她对视。
孟榷很奇怪地问她:“我看起来很像坏人吗,为什么不愿意看我?”
“怎么会……!”孙同学声音拔高,又在接收到程观复视线的瞬间立刻压低,急切地向孟榷解释,“我是……看到程老师一直在往这边看,不敢发出太大动静。”
孟榷再一次感叹程观复的威压实在厉害,能把孙同学吓成这幅模样。
“那我不打扰你,你继续听课吧。”她总不能因为自己不在这个学院,而拖累一个无辜的好心同学,要是程观复真的就此记上孙同学一笔,她真要愧疚死了,“程老师可能也就是随便看看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她和程观复的关系到了嘴边,又没法向其她人说出口了。
万一程观复不想让学生了解她的私人生活怎么办。毕竟程观复在学生面前是这么严肃、冷淡、专业。
如果让学生知道,程观复在婚姻中表现得像个大笨蛋,被人拉着闪婚领证,人设会崩塌的吧。
孟榷捏着笔,很想根据程观复的上课内容记点笔记,以更好地邀功。但什么运筹学实在是太无聊了,她好久没有碰过高数,更别提什么运筹学导论,笔尖在纸上划拉半天,等停下来时,才发现纸上赫然是一张程观复上课时的肖像图。
没有办法,程观复本来就长得合她审美,上课时这股清冷劲,就更合她审美了。
下课铃很快打响,上半节课结束。铃声停息的时候,孟榷又发现程观复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还有要迈步走过来的态势。她感受到身边孙同学的瑟瑟发抖,赶紧偏过头去,拉着孙同学讲话,争取让程观复觉得自己很忙,不来打扰。
“孙同学,孙同学。”她一连叫了两次孙同学,紧急在脑内寻找话题,“管理学院的课程,难不难啊?”
孙同学没适应她突如其来的搭话,怔了怔才不好意思地答:“还好……你呢,你是哪个学院的?”
孟榷说:“我是美院的。”没暴露自己已经读研究生的事情。研究生为了程观复来蹭本科生课程,一听就图谋不轨。
虽然美院本科生来蹭管理学院的课,本身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好的。”孙同学看起来又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不敢看她。孟榷余光看到程观复果然收回脚步,继续在讲台上翻书,知道自己逃避的方法有奇效,便单方面热情地与孙同学叽哩哇啦唠了一个课间。
下半节课程观复依旧面无表情地讲课,而好不容易被孟榷热情感染的孙同学信誓旦旦对孟榷保证,程老师的心情更差了一点。
孟榷正在纸的背面画第二张肖像画,听到孙同学的保证,好奇道:“真的吗?”
“真的。”孙同学连连点头,“我相当喜欢程老师的课,每节课都有认真听,她平常都没有今天这么明显的低气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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