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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再次攫紧了他的心脏。身后的追兵已经堵住了巷口,狞笑着逼近。
“跑啊?怎么不跑了?”
“妈的,害老子追这么远,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无路可退!生死一线!
那股炽热的感觉再次从身体深处涌起,比上次更加汹涌,更加难以控制,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点燃。视野边缘开始红,耳中嗡鸣,但他清晰地感觉到,力量,那种越极限的度感,又回来了!
“喝——!”他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朝着那堵高墙,用尽全部的意志和刚刚涌现的、狂暴的力量,奋力一跃!
在追兵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个瘦弱狼狈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弹簧射出去,以一种近乎违反物理规律的高度和轻盈,“嗖”地一下窜上了墙头!双手甚至没有怎么攀爬,更像是“飘”了上去,随即消失在墙的另一边。
死胡同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几个追兵粗重的喘息和难以置信的眼神。
……
墙的另一边,张逸重重摔在堆放的杂物上,又滚落到地面。浑身上下无处不痛,眼前阵阵黑,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的巨响。不仅如此,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空虚感席卷了他,好像刚才那两下爆,不仅耗光了体力,连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也被透支了。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好半天,才勉强撑起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膛剧烈起伏。
安全了……暂时。
他抬起不停颤抖的双手,看着它们。就是这双手,这具身体,刚才爆出那种……非人的度。
不是错觉。那种时间变慢、世界清晰、身体轻盈如风的感觉……还有最后那越极限的一跃……
“哈……哈哈……”他低笑起来,笑声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虽然还不明白具体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现实世界没有的能力。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里,这或许……是他唯一的凭依。
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张逸利用那诡异的度,离开了本来的平民窟,来到了一座看起来安定不少的城区。身上的淤青和伤口在疼痛中慢慢愈合、结痂、脱落,留下淡粉色的新疤。
他占据的这个身份,是个无名小卒,同样叫张逸,是个父母早亡、在街头摸爬滚打求存的孤儿。记忆很破碎,大多是饥饿、寒冷、偷窃得手时的窃喜和失败时的恐惧。关于这个世界更宏观的认知,几乎一片空白。
他不得不从头学起。蜷缩在廉价旅馆的角落,偷听酒客的闲聊;蹲在街角,观察行人的衣着和谈吐;甚至冒险溜进快要关门的公共阅览室,飞快地扫过那些泛黄的报纸和简陋的印刷品。
信息像拼图一样,一块块汇聚。
这里是东洲。最高统治者是被称为“白帝”的存在,而实际的权力和秩序维护者,是一个叫做白帽的特殊群体。他们身穿白色特质服装,拥有强大的个体实力和生杀予夺的权柄。实力决定一切,白帽内部等级森严,从最低的基层,到精英、魁斗、豪杰,再到堪称一方巨擘的至尊和巅峰,最后是屹立于顶点的传奇。十八岁是一道分水岭,可以选择普通人的生活,也可以参加严酷的选拔,搏一个成为白帽、改变命运的机会。
更远的地方,南方南荒由崇尚纯粹武力的永恒骑士团统治;北方黄金王朝科技昌盛,曾野心勃勃;西方西漠则是法外之地,盘踞着赏金猎人……
这些宏观的概念逐渐清晰的同时,张逸也在竭力摸索自身的变化。那种在逃亡中偶然触的“”状态,他私下里进行了多次危险且痛苦的试验。他现,当自己高度集中精神,并伴随着强烈的情绪,体内就会涌起一股奇异的热流,随之而来的便是感官的锐化和动作的瞬间爆。他能在两三秒内,爆出远常人数倍的度和反应,几乎是普通人的三倍。他的记忆中,这称之为〖神〗。
但这能力有着苛刻的限制持续时间极短,使用后伴随剧烈的精神疲惫和身体酸痛,短时间内无法连续使用。而且,如何触、如何控制,都还很粗糙,更像是一种本能而非掌握的能力。
关于“灵魂能力”的零星信息,也从市井传闻和脑海中的记忆拼凑出来。这似乎是这个世界一部分人可能觉醒的常力量,与所谓的“灵魂质量”有关。白帽组织内部,对此有更系统的研究和记载。
前世的记忆,那些关于“地球”、“高中”、“网络”的碎片,并未消失,却像是隔着一层浓雾的梦境,变得飘渺而不真实。与之相比,此刻伤疤的刺痛、饥饿时胃部的抽搐、试验能力时的晕眩,以及对这个弱肉强食世界的初步认知,才是无比清晰的现实。
两个世界的记忆在冲突,也在缓慢融合。但有一点越来越明确前世那个浑浑噩噩、最终死于非命的黄毛,已经彻底死了。现在活着的,是东洲一个挣扎求存、身怀异能的少年张逸。而前世的教训和这个世界赤裸裸的规则都告诉他——要么向上爬,掌握力量和权力;要么,就等着在某个肮脏的角落,重复那讽刺而可悲的结局。
夕阳的余晖将城市的屋顶染成橘红色。张逸蹲在某条繁华集市旁无人在意的屋檐上,嘴里咬着一块干硬但总算能填饱肚子的面饼,目光扫过下方熙攘的人流。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藏在袖子里、刚刚从一个粗心商人身上“借来”的钱袋。
“白帽选拔……”他低声自语,眼中没有少年的天真,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盘算和一丝被点燃的野心,“系统性的训练,晋升的渠道,了解这身能力的途径……还有权力和资源。”
他咽下最后一口面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晚风拂动他额前略长的黑。
“就这么定了。”
身影轻巧地翻下屋檐,落入下方渐起的夜色和灯火之中,转眼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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