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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草看着怪吓人的,红兮兮的。”林薇随手换了个台,正在演电视剧,“听着就不好找,估计早被人采光了,哪还轮得到咱们知道。”
凌云没接话,心里却打起了主意。他往楼上看了眼,3o3房间的窗帘动了动,大概是陈雪在里面走动。阳光渐渐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淡金色,像打翻了的颜料盘,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晚上七点,离天黑还有段时间,正好够他跑一趟。
晚饭时,陈雪和赵晓冉轮流下来吃饭。凌云特意让厨房多炖了锅鸡汤,给陈雪盛了满满一大碗,还往里面卧了两个荷包蛋,说“你给晓冉带上去,让她多吃点,守了一天肯定饿坏了。”他把碗递过去时,特意用隔热布包了圈,“小心烫。”
陈雪接过碗,指尖又不小心碰到他的,那阵微麻的触感又来了,像有小烟花在指尖炸开。她低着头“嗯”了一声,快步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时,听见林薇在跟凌云打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她耳朵里。
“我说凌云,你对陈雪是不是有意思啊?”林薇的声音带着笑意,“刚才给她盛鸡汤时,眼睛都快黏在她身上了。”
“别瞎说。”凌云的声音有点慌,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大家都是朋友,她照顾萌萌也累了……”
“朋友?”林薇显然不信,“朋友能让你亲自下厨炖汤,还特意卧俩蛋?我看你啊,是动心了。”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说实话,陈雪这姑娘真不错,温柔细心,对你也上心,上次你感冒,还是她偷偷给你熬的姜汤,你可别错过了。”
陈雪站在楼梯口,心跳得像要蹦出来,手里的鸡汤好像也变烫了,烫得她指尖麻。她赶紧加快脚步往楼上走,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原来他感冒那次,她偷偷放在他门口的姜汤,他知道是她送的?
楼上房间里,赵晓冉正坐在床边给萌萌掖被角,看见陈雪进来,赶紧接过她手里的鸡汤“快给我,饿死我了。我刚才闻着香味就馋了。”她拿起勺子舀了口汤,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凌云哥做的鸡汤好喝,比饭店里的还鲜。”
陈雪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走到床边看了看萌萌,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了许多,额头也没那么烫了。“晓冉,你快趁热吃,吃完了睡会儿,后半夜我来守。”
“没事,我不困。”赵晓冉喝着汤,眼睛亮晶晶的,“等萌萌彻底退了烧,我再睡也不迟。对了,楼下没什么事吧?张姐夫李姐念念还好吗?”
“都好着呢,”陈雪笑了笑,“凌云在下面照应着,林薇也搭把手,你就放心吧。”她想起刚才林薇的话,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刚才我下来时,看见凌云正帮张姐夫修晾衣绳呢,忙得脚不沾地。”
赵晓冉舀汤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往下撇了撇,又很快扬起笑“他呀,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不过说真的,有他在,确实让人踏实。”她往嘴里塞了块鸡肉,含糊不清地说,“上次咱们去爬山,我崴了脚,也是他背我下来的,累得满头大汗,还嘴硬说‘这点重量不算啥’。”
陈雪坐在旁边听着,忽然现大家好像都能说出一堆凌云的好,他的细心藏在递过来的温水里,他的力气用在帮人搬东西的背影里,他的温柔裹在那句“没事,有我呢”里。这些细碎的好,像散落在日子里的星星,平时不觉得,凑到一起,就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晚上八点多,宾馆渐渐安静下来。张姐夫和李姐早就回房休息了,念念被林薇哄睡着,小呼噜打得像小猫。赵晓冉在楼上守着萌萌,陈雪下来倒热水,看见凌云坐在客厅的沙上看电视,屏幕上正演着热闹的喜剧片,可他的眼皮却不停地打架,头一点一点的,显然是累坏了。
“要不你先去睡吧,我在这儿守着。”陈雪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声音放得很轻。
凌云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点“没事,等会儿我上去替换晓冉。”他看着陈雪,眼里带着点红血丝,“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别熬坏了身子。”
陈雪没再坚持,转身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又靠回沙上,头歪在靠垫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累人的梦。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衬得柔和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陈雪忽然觉得,这个说自己会驾着祥云在天上飞的神仙,这个能背起重物跑很远的“大力士”,此刻安静睡着的样子,竟有几分脆弱,让人忍不住想轻轻为他盖上毯子。
她悄悄走过去,拿起沙上的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毯子刚碰到他的肩膀,他忽然动了动,陈雪吓了一跳,赶紧转身往楼上跑,心跳得像要撞开嗓子眼。
九点整,楼道里的灯准时暗了一半,只剩下几盏壁灯亮着,暖黄的光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凌云轻轻睁开眼,其实他没真睡熟,陈雪给他盖毯子时,他就醒了,只是没敢动——怕惊扰了那份小心翼翼的温柔。他低头看着身上的薄毯,上面好像还沾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确认大家都睡熟了,才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夜风格外凉,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海水的咸味,吹在脸上,像洗了把冷水脸,瞬间驱散了疲惫。他抬头看了眼天空,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露出小半张脸,星星却亮得很,密密麻麻的,像撒了把碎钻,比天界的星星多了几分烟火气。
凌云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快结印。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像落了层霜,他嘴里默念着祥云咒,咒语刚落,就听见头顶传来轻微的“嗡”声。一朵巴掌大的白云慢悠悠地从云层里飘下来,在他面前渐渐变大、变厚,最后变成一张能稳稳容纳两人的云毯,边缘泛着柔和的光泽,像裹了圈月光。
他脚尖轻点,悄无声息地站上云毯。云毯软绵绵的,像踩在最蓬松的棉花上,却稳得很,连一丝晃动都没有。他回头看了眼招待所的窗户,3o3房间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透过窗帘映出来,像块融化的黄油——大概是赵晓冉还没睡,在给萌萌掖被角吧。
凌云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云毯。云毯像是有灵性似的,载着他缓缓升起,穿过院子里的椰树叶,叶片擦过脚踝,带来一阵微凉的痒。他低头往下看,宾馆像个小小的火柴盒,院子里的玫瑰丛缩成了一团模糊的粉色,林薇房间的灯还亮着,大概是在给念念换尿布。
夜风在耳边呼啸,吹散了白天的热气。远处的海面闪着银光,像铺了层碎银子,渔船的灯火像散落的星星,在海面上明明灭灭。凌云忽然觉得,这样俯瞰人间,和在天界看云海,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天界的云是冷的,硬的,像冻住的冰块,而人间的灯火是暖的,软的,像母亲织的毛衣,裹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云毯飞得极快,风声在耳边变成了呜呜的轻响,不过半个时辰,十万大山的轮廓就出现在眼前。连绵的山峦在夜色里像一群沉睡的巨兽,黑黢黢的,林间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更显得幽静。凌云催动灵力,云毯缓缓下降,落在一片向阳的崖壁前。
这里的岩石是暗红色的,月光照在上面,泛着奇异的光泽,像泼了层红酒。凌云记得新闻里说的,赤焰草喜阳,果然在离地面三米多高的崖壁缝隙里,看到了几株暗红色的植物,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根部的红果像缀着的小灯笼,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他小心翼翼地爬下云毯,手指扣住岩石的缝隙,往下探身。崖壁很陡,布满了尖锐的碎石,凡人别说采摘,就是靠近都难。凌云屏住呼吸,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轻轻一吸——那几株赤焰草就连根拔起,带着湿润的泥土,稳稳地落在他掌心。草叶上还沾着夜露,凉丝丝的,带着股清苦的药香,和天界药圃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把赤焰草小心地放进随身的布袋里,又在附近找凝露草和月光花。凝露草长在潮湿的石缝里,叶片上凝着晶莹的露水,像撒了把碎钻;月光花更奇特,只在月光下开放,花瓣是淡淡的银色,像裹了层月光,一碰就落下细碎的光屑。
采够了三种草药,凌云回到云毯上,盘膝坐下。他双手结印,掌心腾起一团柔和的白光,将草药包裹其中。白光渐渐变亮,像个小小的太阳,草药在光芒中慢慢融化,变成一团暗红色的膏体,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凌云指尖一动,膏体瞬间分成六颗圆润的药丸,滚落在事先准备好的油纸里,散着混合了清苦和清甜的药香。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像在深蓝色的画布上抹了一笔淡金。凌云收起云毯,辨了辨方向,再次捏起祥云咒。云毯载着他往招待所飞去,度比来时更快,夜风掀起他的衣角,像只展开的翅膀。他低头看了眼油纸里的药丸,心里忽然有点期待——等萌萌好了,是不是就能约陈雪去看东海的日出了?他记得她说过,想看一次“太阳从海里跳出来”的样子。
回到宾馆时,天刚蒙蒙亮,海雾又开始弥漫,像层薄纱裹住了院子。凌云轻手轻脚地从自己房间的窗户翻进去,把药丸藏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又换了身干净的白T恤,才装作刚睡醒的样子走出房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他往3o3房间看了眼,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轻的呼吸声,大概是赵晓冉守着萌萌睡着了。凌云转身往厨房走,想把药丸熬成药汤——直接给萌萌吃药丸太突兀,熬成汤混在粥里,就没人会怀疑了。
他刚点燃煤气,往锅里添了点清水,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陈雪正端着个水杯站在门口,头有点乱,几缕碎贴在脸颊上,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像只没睡醒的小鹿。
“你起这么早?”陈雪显然没料到他会在厨房,吓了一跳,手里的水杯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睡不着,起来烧点水。”凌云赶紧把油纸里的药丸往手心攥了攥,藏在身后,脸上有点烫,“你……怎么也醒了?”
“听见厨房有动静,过来看看。”陈雪走到水池边,往杯子里接水,水流哗哗的,“萌萌昨晚没再烧,睡得挺安稳,刚才我上去看了眼,她还在睡呢。”
“那就好。”凌云松了口气,趁她低头接水的功夫,赶紧把药丸扔进锅里,又往里面撒了把米,假装要熬粥,“我熬点白粥吧,等会儿萌萌醒了估计会饿,清淡点好消化。”
陈雪接满水,转过身看他,见他手忙脚乱地往锅里搅米,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我来帮忙吧,你去歇会儿,看你眼睛还有点红。”
“不用不用,我来就行。”凌云有点慌,怕她闻出药味起疑心,赶紧把她往门口推,“你去看看晓冉,让她下来睡会儿,守了一夜肯定累坏了。”
陈雪看他这紧张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也没再坚持“那好吧,有事喊我。”
她转身走出厨房,晨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梢像镀了层金边,走路时裙摆轻轻晃动,像只展翅的蝴蝶。凌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松了口气,摸了摸烫的脸颊,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锅里的药汤渐渐沸腾,混着米粥的清香,散出一种奇特的甜香。凌云用勺子搅了搅,看着暗红色的药汁慢慢融进白粥里,变成淡淡的粉色,像加了点桃花蜜。他忽然觉得,这趟十万大山没白去,哪怕累点,能让萌萌快点好起来,能看到陈雪刚才那个笑,就值了。
等粥熬好,凌云端着个白瓷碗上楼,轻轻推开3o3的房门。赵晓冉正趴在床边打盹,一只手还搭在萌萌的手背上,头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孙萌萌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看见凌云进来,眼睛亮了亮,小声喊“凌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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