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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他嘶吼着扑过来,军刺直刺凌云的胸口,动作快得像道黑影,带着股腥气。
凌云把赵晓冉往群众那边一推“快跑!”随即侧身躲开,军刺“噗”地扎进他刚才靠着的铁皮柜,留下个黑窟窿,铁皮被扎得凹进去一块。他抡起警棍砸向男人的手腕,橡胶棍弯成了月牙,男人却没松手,反手一刺,划向他的胳膊。
“嘶——”凌云疼得抽了口气,警棍差点脱手。他看见男人的墨镜在刚才的撞击中掉了,露出双充血的眼睛,红得像要流出血来,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狠劲,嘴角咧着,像头被逼急的狼。
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扭打起来,军刺带着风声乱扎,警棍舞得像道黑旋风。“砰”的一声,凌云的后背撞在饮水机上,水桶“咚”地滚下来,水洒了一地,在瓷砖上漫开,像条小溪。他借着反作用力往前一冲,警棍狠狠砸在男人的膝盖上,男人“噗通”跪倒在地,军刺脱手飞出,扎在天花板的吊灯上,灯泡“啪”地爆了,玻璃渣落了一身。
男人挣扎着爬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跑,冲锋衣的后摆扫过地上的碎玻璃,出“沙沙”的响,像拖着串沙子。
“别跑!”凌云追了出去,胳膊上的伤口被风一吹,疼得钻心,像撒了把盐。他看见男人冲出大厅,往马路对面跑,帽檐掉了,露出乱糟糟的头,像团枯草,跑起来一瘸一拐的,膝盖大概被砸得不轻。
街上的行人吓得往两边躲,卖糖葫芦的大爷把车往路边一推,举起手里的木杆就往男人腿上扫“抓坏人啊!光天化日的!”男人被扫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凌云趁机扑上去,把他按在地上,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咔嚓”一声戴上手铐,冰凉的金属铐住了那只握刀的手。
“啊——!”男人在地上疯狂挣扎,脸蹭着柏油马路,皮都磨破了,血混着灰尘,糊得像张鬼脸,嘴里还在嘶吼,骂着些听不清的脏话。
凌云喘着粗气,低头一看,自己的警服上沾了片红,黏糊糊的。他心里一紧,摸了摸胳膊,伤口还在流血,可这红好像……不是他的。他再看男人的手背,刚才被警棍砸过的地方破了个大口子,血正往外涌,染红了手铐,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马路上,洇开小小的红圈。
“凌哥!”赵晓冉的哭声从身后传来,她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全是泪,头乱得像鸡窝,警服的领口都扯歪了,“你没事吧?你流血了!”
凌云刚要说话,就被她一把抱住了腰,抱得死紧,像怕他跑了似的。她的肩膀抖得厉害,眼泪打湿了他的警服后背,热得烫人,带着点咸腥味。“吓死我了……凌哥……吓死我了……”赵晓冉的哭声混着抽气,像被揉皱的纸团,堵得人心里慌。她的指甲深深掐进凌云后背的警服里,力道大得像要嵌进肉里,可凌云没敢动,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指腹蹭到她散乱的丝,软得像团棉花。
“没事了,没事了。”他的声音有点哑,刚才吼得太凶,嗓子眼里像塞了把沙子,“坏人抓住了,你看。”他偏过头,让她能看见被按在地上的男人——此刻正被赶来的协警死死摁着,嘴里的咒骂声越来越含糊,只剩嗬嗬的粗气。
赵晓冉抬起头,睫毛上挂着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草叶。她看着地上的男人,又看看凌云胳膊上渗血的伤口,眼泪掉得更凶了,却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哭声闷闷的“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街上的风突然变得很软,卷着卖烤红薯的香味飘过来,甜得腻。凌云僵着身子,能感觉到她颤抖的肩膀,还有落在颈窝的泪珠,烫得像小火苗。周围的声音一下子远了——群众的议论声、协警的呵斥声、远处的车鸣声,都变成了模糊的嗡嗡响,只有怀里的温度,真实得像要烧起来。
“邢姐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凌云抬头,看见邢菲带着人从街角跑过来。她的警服扣子没扣好,领口歪着,头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跑到跟前时,皮鞋在地上蹭出两道白痕。她的目光先落在凌云胳膊上的血,脸色“唰”地白了,脚步都踉跄了一下,手里的对讲机“啪”地掉在地上。
“凌云!”她冲过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伸手就想去碰他的伤口,指尖快碰到时又猛地缩回去,像怕烫着似的,“伤得怎么样?有没有伤到骨头?”
“没事,是他的血。”凌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皮外伤,不碍事。”他把赵晓冉往旁边扶了扶,这才现她的腿还在抖,站都站不稳,只好让旁边的群众帮忙扶着。
邢菲这才松了口气,捡起地上的对讲机,指节因为用力而白。她蹲下身,看着赵晓冉,声音软得像棉花“晓冉,别怕,没事了。”她伸手帮赵晓冉理了理乱,指尖擦过她挂着泪珠的脸颊,“你看,你没事,凌云也没事,坏人被抓住了。”
赵晓冉看着邢菲,眼泪流得更凶了,却摇着头说“我没事,邢姐,凌哥他……”
“我真没事。”凌云晃了晃胳膊,伤口被扯得有点疼,他龇了龇牙,“你看,还能使劲。”
邢菲瞪了他一眼,眼里却没什么火气,只有点后怕的红“别逞强。”她转头对张猛说,“叫救护车,带凌云去医院处理伤口。”
“不用不用!”凌云连忙摆手,“就是破了点皮,回单位拿碘伏擦擦就行。”
“不行!”邢菲的声音突然硬了,像块冻住的冰,“必须去医院!万一感染了怎么办?那家伙的刀干不干净还不知道!”她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把剔骨刀,刀刃上还沾着点暗红,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眉头皱得更紧了。
张猛和周国良把男人架起来,他还在挣扎,被林威用警棍敲了敲腿弯,才老实了点,像条脱水的鱼,瘫在两人怀里。“周立群,逮住你了!”张猛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男人的冲锋衣上,“看你还狂!捅伤五个警察,以为能跑掉?”
男人猛地抬起头,血糊糊的脸对着凌云,眼睛里的凶光像淬了毒的针“你们这些穿警服的……没一个好东西......都该死!”
“闭嘴!”邢菲厉声呵斥,声音在风里炸开来,“你袭击警务人员,报复社会,等着蹲大牢吧!”她拿出手铐钥匙,“咔嗒”一声锁死了男人的手铐,动作干脆利落,指尖却在微微抖。
这时候,李姐和孙萌萌、陈雪、林薇也跑了过来。李姐手里还攥着个啃了一半的馒头,馒头上的牙印深深的,一看就是急着跑过来的。她看到赵晓冉没事,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被陈雪和林薇赶紧扶住“我的老天爷……吓死我了……晓冉啊,你没事吧?”
“李姐……”赵晓冉看到李姐,眼泪又忍不住了,想走过去,腿却软得迈不开步。
孙萌萌冲过来抱住赵晓冉,眼泪鼻涕一起流,糊了赵晓冉一肩膀“你个死丫头!吓死我了!我跟李姐在食堂吃饭,听说这边出事,筷子都扔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跟你没完!”她说着说着,突然抬手打了赵晓冉一下,打得不重,却带着后怕的气,“让你别单独值班!你偏不听!”
赵晓冉被打得愣了一下,随即抱着孙萌萌大哭“萌萌……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陈雪扶着李姐,脸色白,却还是挤出个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的目光落在凌云胳膊上的伤口,眉头皱了皱,“凌云,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伤口看着挺深的。”
林薇也点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包里有创可贴,先给你贴上?”她说着就要去翻包,被邢菲拦住了。
“不用,救护车马上到。”邢菲看着凌云,眼神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必须去医院,这是命令。”
凌云没再犟,他知道邢菲的脾气,决定的事改不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抽噎的赵晓冉,又看了看围在身边的人——李姐抹着眼泪,孙萌萌抱着赵晓冉掉眼泪,陈雪扶着李姐,林薇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递过来的创可贴,邢菲站在旁边,眉头紧锁,却时不时往他这边瞟……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连伤口的疼都淡了。
救护车“呜哇呜哇”地来了,停在路边,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过来。“谁受伤了?”
“他!”邢菲指着凌云,语气不容置疑,“胳膊被划伤了,可能有感染风险。”
凌云被医护人员扶上担架时,赵晓冉突然抓住他的手,指甲还是凉的“凌哥,我跟你去医院。”
“我也去!”孙萌萌举手,像在课堂上抢答。
“行了,你们都回去。”邢菲拦住她们,“这里还有事要处理,晓冉你跟李姐回去休息,萌萌和陈雪、林薇去整理现场,配合勘查。”她顿了顿,看向凌云,“我陪他去医院。”
没人反对。孙萌萌想说什么,被李姐拽了拽胳膊,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看着凌云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救护车缓缓开动时,凌云从车窗里往外看,看到赵晓冉还站在原地,望着车的方向,孙萌萌正帮她擦眼泪;李姐在跟张猛交代着什么,手指不停地比划;陈雪和林薇蹲在地上,似乎在捡刚才散落的文件……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串紧紧连在一起的省略号。
“很疼?”邢菲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正拿着块纱布,小心翼翼地帮他按住伤口,指尖的力道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凌云摇摇头,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消毒水的味道,竟不觉得难闻。“刚才……谢谢你来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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