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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了抬下巴,朝那个墙角努了努嘴:“那个位置,既不通讲堂也不通膳堂,除了用来躲着偷看之外,我可想不出还有什么路过的理由。”
玉含星被他这话一噎,脸上挂不住,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什么叫别有用心?她们是别有用心没错,但那不是冲着夏迎雪去的,是冲着看热闹去的!再说了,就算她们是来偷看的,他戚承野有什么资格说她?他自己不也是一路尾随夏迎雪从藏书阁跟到这儿吗?半斤八两的事,他还好意思先发制人?
更让她憋屈的是,明明是夏迎雪开口把她们叫住的,又不是她们自己凑上去的。他要有意见,倒是去跟夏迎雪说啊,冲她们俩撒什么气?柿子挑软的捏是吧?
她张了张嘴,正要怼回去,一旁的荀在溪也微微动了动唇,像是要说什么。这时,夏迎雪适时站了出来。
“好了。”她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站到了玉含星和阮琳琅中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中间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朝着她们微微一笑:“既然碰上了,不如一起去喝杯茶吧?”
她说完,一手腕着一个,径直往膳堂的方向而去。戚承野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夏迎雪会直接无视他的话头,转而邀请那两个人去喝茶。他还想说什么,但夏迎雪已经侧过头去,跟玉含星说起话来了,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又转头望向荀在溪,对方目光微动,最终也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跟了上去。他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咬着牙跟上了。
玉含星被夏迎雪挽着往前走,心里那股火气还没完全消下去,但同时又忍不住偷偷感叹了一句:
高,实在是高。
夏迎雪这一手,既点火又灭火,还不动声色地压了戚承野一头,把话题的主导权牢牢抓在了自己手里。从头到尾,她都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却让所有人都不得不顺着她的节奏走。
她忍不住想,怪不得原身会输了。这等段位,又哪里是她能抗衡的?而且,更修罗的,还在后面呢。
茶室在西院一处僻静的角落里,茶香袅袅环境清幽,本该是个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好去处——如果桌上坐的不是这几个人的话。
落座的时候,夏迎雪选了个靠窗的主位。玉含星还没来得及选位置,阮琳琅已经被她拉着坐到了夏迎雪的左手边,她只好硬着头皮坐到了右手边。
于是座位就变成了:夏迎雪居中,左右各坐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吃瓜群众。而戚承野和荀在溪晚了一步,只能在她们对面坐了下来。
戚承野一屁股坐在了玉含星的斜对面,荀在溪则不紧不慢地坐在了阮琳琅的斜对面。这样一来,他们两个人的目光正好可以越过中间的夏迎雪,毫无阻碍地落在她们这两个“碍事者”身上。
玉含星端着茶杯,简直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对面的戚承野虽然嘴上在和荀在溪说话,但那目光时不时就像刀子一样剜过来,显然是刚刚的气还没消呢。而荀在溪,他的目光也冷淡而锐利,总会毫不留情地从她脸上扫过,当中的不善不言而喻。
那被拉着过来的阮琳琅,也早已吓得草木皆兵。她原本只是来吃瓜的,如今顶着那两道要吃人的目光,简直是骑虎难下。
她们俩都骑虎难下。谁承想啊,安安静静吃个瓜,居然吃到亲自下场当配菜。
只有夏迎雪,稳坐钓鱼台。
新到的龙井茶香四溢,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先是凑到鼻端嗅了嗅茶香,然后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动作行云流水,举止从容优雅,仿佛周身那两道冰火交加的目光不过是穿堂而过的穿堂风。
她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替她们俩一一斟茶,还时不时侧过头来,温声细语地问玉含星:“玉小姐觉得这茶如何?”
过会儿又问阮琳琅:“阮小姐可要用些点心?”
玉含星倒是还能应付,阮琳琅直接吓得连连摇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便引来注意力。两个人的目光不经意在空中碰了碰,都有一个坚决的想法:
以后吃夏迎雪的瓜,绝对不能再蹲墙角了,一定得找个更隐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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