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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明明知道要吃亏,还必须硬着头皮吃亏的憋屈,把他逼得快要心态炸裂。
他恨徒弟不争气,恨考核规矩严,恨宗门内卷严重,更恨死要面子的自己。
可他无权无势、修为低微,除了忍、除了割肉,别无选择。
他耐着性子,蹲在地上,把所有灵渣均匀分成五小堆,每一堆都薄得可怜,寥寥一层,寒酸到极致。
分完还不放心,眯着眼睛反复比对,左边看看、右边瞅瞅,哪怕多一粒少一粒,他都要重新拨匀。
比对半天,依旧觉得每一堆都分多了,每分出去一点,都是自己实打实的亏损。
整理好之后,他黑着一张死人脸,眼神阴沉沉的,像积了万年的寒冰,一步一挪走到五个徒弟面前。
他把灵渣挨个塞到众人手里,每递一次,眼神就凶狠一分,声音冷得能冻死人,字字都是牙缝里挤出来的
“泡水吞服!凝神静气打坐!谁敢偷懒耍滑、浪费半点灵气,考核结束,我直接打死你们!”
说完他立刻转身背过身,不敢多看一眼。
他怕自己看着徒弟手里的灵渣,会忍不住伸手抢回来,舍不得这份割出去的私产。
双手背在身后,死死攥紧拳头,指节用力到白,青筋微微凸起,满心都是不甘和肉痛。
五个徒弟捧着薄薄的灵石碎渣,五个人五种心境,五种截然不同的神态,心思各藏心底。
大师兄陈大柱,依旧是一贯的麻木温顺,常年的打压劳作,早已磨平他所有棱角。
只是看着掌心灰蒙蒙的灵渣粉末,眼底悄悄泛起一丝微弱的动容。
他从入门到现在,日日干苦力、夜夜熬疲惫,从来没触碰过半点带灵气的修炼物资。这区区碎渣,在他眼里,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他指尖紧紧攥着粉末,指节用力泛白,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太清楚了,抠门到极致的师父能拿出这些,是真的被考核逼急了,是真的怕丢人。
不管东西有用没用,不管能不能涨修为,他都得老老实实吸收,绝不白费师父这难得的付出。
他低头把灵渣倒进瓦罐清水里,看着细碎粉末在水里浮浮沉沉,慢慢化开一潭灰蒙蒙的水,安安静静盘膝坐好,一丝不苟开始调息。
二师兄赵小石头,心思最活络、最会盘算。
指尖刚触碰到灵渣,他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极亮的精光,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立刻收敛,恢复成乖巧老实的模样。
他心里门儿清,师父的底线一直在被逼着突破。从一文不值的引灵草,到能真正滋养经脉的灵石碎渣,足以证明师父已经慌到极致。
他暗自窃喜,蚊子再小也是肉,有灵气总比日日干苦力、空修理论强百倍。
趁着众人不注意,他手指飞快翻动,悄悄把灵渣分成三份一份当场泡水吸收,一份留着晚上加餐,一份偷偷藏进袖口夹缝,留作后手。
脸上依旧人畜无害,乖乖打坐,没人察觉他的小心思。
三师妹李丫儿,胆子最小、心思最软、最容易感恩。
小小的手掌小心翼翼捧着灵渣,指尖微微颤,眼眶瞬间就红了,鼻翼轻轻翕动,强忍着打转的泪水,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哭出声。
她一直活在对师父的恐惧里,日日小心翼翼、步步谨慎,挨骂最多、干活最细,从来不敢奢望师父会分给自己半点资源。
此刻捧着这一点点灵渣,心里又惊又暖,还有几分忐忑不安。
她打心底生出一丝感激,双手捧得稳稳的,生怕撒落半分一毫,认认真真盘膝调息,半点不敢懈怠。
四师弟周小虎,性子最倔、骨头最硬、心里最不服输。
看着手里的灵渣,他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不屑,眼底满是冷意。
心里暗自冷笑早干嘛去了?平日里一毛不拔、压榨到底,把我们当牛马使唤,半点资源都不肯给。如今考核临近,怕自己丢脸、怕丢了肥差,才假惺惺大方一次。
哪里是为了徒弟,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他自己的脸面和私利!
他半点不领情,随手抓起灵渣,直接倒进嘴里,嚼了两下干脆咽下去,连水都懒得泡。
侧脸紧绷,眼神倔强,满心的怨气依旧没消,只是沉默地盘膝坐好,敷衍调息。
最后是最小的五师弟阿木,也就是林小阳。
他从头到尾,都是最乖巧、最木讷、最不起眼的样子。
微微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所有情绪,眉眼温顺柔和,双手恭恭敬敬捧着灵渣粉末,声音轻细软糯,乖得不像话“谢谢师父。”
模样怯懦、受宠若惊,仿佛手里捧着的是稀世珍宝,珍惜得不行。
可没人知道,他心底平静无波,不起半点涟漪。
他慢悠悠把灵渣泡进清水,静静看着粉末缓缓化开,指尖轻轻在水面划开一圈涟漪,不急不躁。
借着这一丝微弱灵气,他悄悄微调周身经脉,打磨六层根基,把每一缕细碎灵气都完美转化,润物无声地夯实自己的底蕴,半点痕迹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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