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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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原来如此（第1页）

两根计时香直直立在擂台的青石板上，火苗稳稳燃着，两道青烟顺着香杆笔直向上飘。大半截香身已经烧成灰烬，酥脆的香灰一截截断开，落在石板上散成细碎粉末。半个多时辰的阅书时限，到此彻底结束。

全场数千名内外门弟子，没有一人挪动脚步，所有人牢牢坐在原位。上半身齐刷刷往前倾，脖颈用力伸长，脑袋全都探向擂台中央。双眼睁得浑圆，眼皮一动不动，自始至终没有眨过一下。浑身上下肌肉绷得紧实，每个人都刻意放轻呼吸，胸腔起伏幅度压到最低，整片场地安安静静，连一点细碎响动都听不到。

苏清鸢双脚稳稳扎在地面，身形站得笔直，从头到尾没有挪动分毫。她上眼皮微微往下压，目光牢牢锁定林小阳，视线自始至终没有偏移半分。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一下接着一下反复轻叩掌心，动作节奏均匀，片刻不停。她脸上肌肉绷得很紧，眉眼平直，嘴唇抿得严实，面部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双肩持续力收紧，整个人透着一股紧绷的状态。

林小阳每一个动作，翻书、合书、抽取兽皮、检查木盒、扣合盒盖，她的视线都会跟着同步移动。时间一点点过去，她两边的眉毛慢慢向中间聚拢，额头挤出一道道细纹。脖颈再次往前探了探，眼皮压得更低，目光也变得越急促。她始终闭口不语，身体越绷越紧，紧盯擂台的模样，能明显看出心底的不耐在不断加重。

江长老整个人向后靠在座椅背上，上半身微微歪斜，双肩彻底放松下沉，姿态慵懒随意。他双眼半睁半闭，眼皮耷拉着，目光散漫地扫向擂台。嘴角一直向上扬着，脸上挂着明显的讥讽神色，笑意久久没有褪去。右手食指搭在座椅扶手上，一下又一下缓慢轻点，动作悠闲，节奏始终没变。每隔片刻，他的脑袋就会小幅左右晃动一下，神态轻慢，摆明了抱着旁观和轻视的心态，静静等着看后续的结果。

高台之上，掌门身子微微向前倾，双肩高高耸起，绷得死死的。他脸色暗沉难看，双眉用力拧在一起，眉心挤成一团，额头布满深浅交错的纹路。双眼眼皮下压，目光锐利，一瞬不瞬地盯着擂台方向。两侧腮帮子的肌肉反复收紧又松开，牙齿咬得很紧，下颌线条随着咀嚼肌的力不断变化。

他双手背在身后，十根手指不停攥紧、松开，手臂表层的肌肉跟着动作微微起伏。周身气场压迫感十足，目光里满是严苛的审视，全场的动静都被他尽收眼底，整个人透着极强的威严与凝重。

擂台中央，林小阳低着头，双眼聚焦在书页之上，神情专注。他指尖轻轻搭在古籍边缘，力道放得极柔，一页一页缓慢翻动书页，动作细致规整。每翻过一页，他都会停下动作，目光在文字上停留许久，逐行仔细扫视，确认清楚内容后，才继续翻动下一页。

台下众人距离较远，只能看清他低头看书的外形，没人能辨识书页上的文字。在场的普通弟子和修士，就算亲手拿到这本《长生诀》，也根本读不通。书上满是生僻古字，语句晦涩难懂，没有足够古文功底的人，连字面意思都理解不了。书中还记载了大量人体脏腑、气血运转、经脉流转的相关内容，不懂中医肌理、不了解人身脉络的人，完全摸不透这套功法的修行门路，连入门都做不到。

林小阳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头部稳稳不动，只转动眼球逐字研读。越往后翻页，他目光停留的时间就越长，指尖摩挲书页的度也变得更慢，看得格外谨慎认真。通篇阅览的过程中，他眉眼时不时轻微动一动，视线还会来回对照书页不同位置的内容，反复核对信息。

等整本古籍全部看完，他眼球定格在最后一页，随后慢慢抬起头。旁人看不出他情绪上的变化，只有他自己清楚书中的隐秘。这本流传万年的镇宗功法，修行境界最高只能抵达筑基巅峰，书页到这里便戛然而止，末尾大片留白，能明显看出功法并不完整，后续还有内容，只是这册古籍里并没有收录。书中还明确写明，这套功法有着严苛限制，唯有天生五色灵根的修士，才有资格修炼，这也是宗门万年以来无人修成的核心原因。

林小阳视线重新扫过书页开篇的修行禁忌条文，眉头微微往下沉。他从前也接触过佛门、魔门的各类功法，每次阅览时，都会下意识皱起眉头，眼神里满是抵触。可翻看这本长生诀时，他眉眼舒展，身体的状态也和功法记载的修行方式高度契合，这套功法就像是专门为他量身打造一般。

彻底摸清长生诀的所有规则与隐秘后，他双手对齐书页，缓缓将古籍合拢，掌心轻轻抚过封面，把细微的折痕慢慢抚平，动作沉稳有序。

接着他用手掌按住古籍封面，目光向下移动，落到盒底那张老旧的兽皮上。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兽皮边角，动作轻缓小心，一点点将兽皮从古籍底下抽出来，全程小心翼翼，生怕把这老旧的物件磕碰损坏。

兽皮完全铺开后，表面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显露出来。这些字迹的写法、样式都和宗门惯用的古字截然不同。高台上的长老、场内执事以及台下所有弟子，目光纷纷落在兽皮之上，每个人都眼神茫然，没人认得上面半个字符。

唯有林小阳紧紧盯着兽皮，头部微微低下，逐行查看上面的文字。指尖贴着兽皮表面，顺着文字排列的轨迹慢慢滑动，阅览度很慢，每一处内容都看得十分仔细。

看着看着，他眼神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他此前只掌握了《阴阳典》练气阶段的残缺内容，一直以为这只是零散的旁门小术。直到此刻读完整张兽皮，他才明白，阴阳典并非零碎秘术，而是一套正统的上古完整功法。这张兽皮上记载的，恰好就是阴阳典筑基阶段的全部内容，补齐了他长久以来缺失的功法部分。

他的视线在兽皮末尾的手写字迹上停留最久，逐字逐句仔细看完。上面的笔记记录着，这卷兽皮是它原先的主人，和同伴一同深入上古洞府探险时偶然所得。而刚刚阅览的长生诀，在文末的隐晦记载里也提到，玄明道宗初代祖师，同样是结伴探寻上古山洞，才得到了这本古籍。

两套来源相同的上古功法，一同被收在这只木盒当中，内容一正一辅，还恰好形成互补。林小阳眨了眨眼睛，目光在兽皮末尾久久停留，面部神态变得郑重，肢体动作也愈谨慎，能看出他察觉到这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全部内容阅览完毕，他依旧保持着沉稳的动作。双手捏住兽皮两侧，对齐边角反复折叠，叠得方方正正，然后轻轻放回木盒底部原本的位置。之后双手托住古籍，左右挪动对齐盒沿，平整摆放到位。

他伸出手指，沿着木盒内侧四边、各个角落逐一扫过，前后检查了两遍，确认盒内没有遗留任何物件，也没有暗藏的夹层与纹路。确认无误后，双手扶住盒盖两侧，匀向下按压，将盒盖严丝合缝地扣好。

做完这一切，他双脚慢慢向后退了两步，腰背挺直，头部摆正，站姿端正利落。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双腿弯曲下蹲，臀部平稳落在擂台石板上，稳稳盘膝坐好。腰背依旧挺直，双肩自然放松，双手平放在双膝之上，十指对齐，结出标准的修炼手诀。下颌微微向内收，双眼缓缓闭上，整个人彻底沉静下来，正式开始打坐修炼。

他刚坐定，周身没有浮现半点灵光，也没有出现灵力流动的迹象，身形静静伫立在原地，没有任何异动。

台下数千名弟子立刻有了反应，不少人左右转动脑袋，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疑惑。前排一部分人微微张开嘴巴，身体再次向前探，眼神里带着戏谑，直直盯着擂台上的林小阳。还有人肩膀轻轻颤动，面部神色带着明显的不屑，目光死死锁定对方。

苏清鸢看到这一幕，眼皮彻底眯起，眼神冷了下来。她把身子挺得更直，双肩绷到极致，叩击掌心的手指动作也加快了不少，整张脸冷硬刻板，情绪全然写在肢体神态上。

江长老脸上的讥讽之色变得更加明显，他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的看热闹之意展露无遗，整个人也靠得更放松了。

高台之上的掌门脸色黑得愈难看，眉头拧成一团，周身散的压迫感陡然加重，沉沉笼罩着整座演武场。

在场所有人的动作、神态都高度一致，大家都认定，林小阳根本看不懂功法，也没办法正常修炼，不过是故作姿态拖延时间。众人目光紧紧盯着擂台，身体紧绷，静静等待时限结束，等着看他当众露怯、低头认错。

台下靠着石柱的老酒鬼，依旧懒散地斜倚在柱子上，双眼眼皮耷拉着，既不抬头张望，也没有做出皱眉、笑之类的动作。他整张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右侧嘴角极快地轻轻抽动了一下，转瞬便恢复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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