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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洞内的寂静被远处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嘶嚎打破,旋即又是几声重叠的、令人牙酸的啃噬与拖拽声。洞口警戒的猴子身体绷紧,缓缓将弩箭对准声音来源方向的藤蔓缝隙。
众人握紧武器,在昏暗中交换着凝重的眼神。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但如此清晰、密集,说明尸群就在不远处。
“至少十几个,在分食什么……可能是鹿,或者……”老周声音干涩,没再说下去。被丧尸啃噬的,更大概率是别的东西。
沉重的拖沓声和嘶吼并未远离,反而似乎因为嗅到了更“新鲜”的气息,开始向溶洞方向徘徊。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腐烂与血腥的恶臭,顺着通风口飘了进来。
“洞不能待了。”陈达压低声音,斩钉截铁,“一旦被堵住,就是死地。准备转移,按丙计划,去鹰嘴岩。”
吴磊点头,迅收起地图“原路返回风险太大,盘山路和旧村方向丧尸肯定被昨天的爆炸和枪声引过去了。我们绕西线,走‘断肠涧’,虽然难走,但丧尸最少,也能避开陈天雄可能的主要搜索方向。”
“断肠涧?那里可是名副其实的鬼见愁,一边是深涧,一边是陡坡,路几乎就是贴着崖壁的石头棱子。”石头闷声道,但手上已经开始默默检查背包绑带。
“总比撞进尸群里强。”林山将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用力吞咽下去,喉咙有些疼,“丧尸多走平地,少爬险地。走那里,碰见人的可能性也低。猴子,你打头,我断后。所有人,检查装备,绑紧,别出声音。非必要,绝对禁止任何形式的光源和声响。”
没有多余废话,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疲惫和恐惧。众人迅而无声地整理行装,用泥浆和湿苔涂抹裸露皮肤以掩盖气味,将金属物品用布条缠紧。猴子像只真正的猿猴,率先溜出溶洞,在藤蔓和乱石间几个闪身便失去了踪影,去前方探路。
几分钟后,一声极轻的、类似虫鸣的哨音传来——安全,可通行。
队伍鱼贯而出,融入昏暗斑驳的林间光影,每个人都弓着身,脚步轻缓如猫,呼吸压到最低,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片晃动的阴影,每一处可疑的灌木。
猴子对地形的熟悉再次救了他们,总能找到那些被藤蔓遮掩的岩缝,或是野兽踩出的、几乎无法辨认的痕迹。遇到无法绕行的开阔地或溪流,便潜伏观察,确认没有游荡的阴影,才以最快度无声通过。
远处山坳里忽然传来一声突兀的、像是金属罐滚落的声响。三只丧尸立刻被吸引,缓慢而执着地朝着声源方向挪去。直到它们消失在林木深处,众人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是陈天雄的人,还是别的倒霉鬼?”阿亮用气声问。
“不知道,也不重要。”吴磊摇头,示意继续前进。在这岛上,任何暴露位置的声音,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穿越一片幽暗的杉树林时,他们目睹了更恐怖的景象林中空地上,散落着至少十几具残缺不全的人类骸骨。几只丧尸仍在骸骨间缓慢徘徊、低头拱嗅,更多的则像褪了潮的污水,漫无目的地散落在林间。
“是爆炸和枪声。”老周喘息着,在短暂休息时低语,“昨天盘山路和山顶的动静,把这片区域休眠的,还有更远处的,都引过来了。陈天雄的度假村有高墙,暂时安全,但这些被引来的尸群,把山下大片区域都变成了死地。”
这意味着,他们退回“幸存者号”的常规路线很可能被阻断,陈天雄的搜山队同样举步维艰,甚至可能已经付出了惨重代价。丧尸,成了此刻雾山岛最公平也最残酷的“清道夫”。
下午,他们抵达“断肠涧”。名不虚传,一道深不见底、雾气弥漫的山涧横亘眼前,唯一通路是涧边一条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长满湿滑青苔的天然石棱,下方是奔腾咆哮的涧水,上方是陡峭的崖壁。猴子率先探路,用匕在石棱上凿出浅坑增加摩擦力,系上绳索作为保护。众人依次通过,每走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既要对抗脚下的湿滑和恐高带来的眩晕,又要时刻警惕涧对面或上方可能出现的危险。短短百余米的路程,花了近一个小时。
然而,危险并未结束。就在他们离开断肠涧不到一里,准备攀爬一段陡坡时,前方探路的猴子突然像受惊的兔子般伏低,拼命向后打手势。
众人立刻隐蔽。林山匍匐上前,顺着猴子所指方向看去,只见山坡下方的一片相对平缓的林间空地,约莫二三十只丧尸,正围着一棵大树,徒劳地抓挠、冲撞。树上,隐约传来压抑的哭泣和惊呼——是人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
“是‘狼穴’的搜山队,被尸群困住了。”猴子用极低的声音说。可以看到树下散落着几具被撕碎的尸体,还有两个活人被堵在树上,正绝望地用折断的树枝戳刺试图爬树的丧尸。
救,还是不救?
所有人看向陈达和林山。陈达脸色冰冷,缓缓摇头。
救“狼穴”的人?且不说能否从几十只丧尸中救出,就算救出来,也是敌人,随时可能反咬一口。末世生存,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林山看着树下那些狰狞摇晃的身影,听着树上越来越微弱的呼救,最终也闭上了眼睛,轻轻摇了摇头。他们自身难保,无力也无心充当救世主。
队伍无声地绕开这片死亡区域,将身后的惨剧抛在脑后。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这一幕随时可能降临到自己头上。
傍晚时分,精疲力尽的众人终于抵达鹰嘴岩下方。
仰头望去,陡峭的海崖如刀劈斧削,只有一条狭窄的、被荒草遮蔽的石缝可以勉强攀爬。岩顶的废弃观察棚在暮色中如同一个孤独的剪影。
“上!”陈达下令。这是最后的生路,必须在天黑前上去。
攀爬同样艰难,但好在没有丧尸干扰。当最后一人气喘吁吁地爬上鹰嘴岩顶端的平台,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正沉入海平面之下。平台不大,乱石嶙峋,半塌的木棚勉强可避风雨。站在这里,可以俯瞰大片山林和曲折的海岸线,也能遥遥望见云巅度假村所在的山脊。
林山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用望远镜观察度假村方向。夜幕下,那里隐约有火光跳动,还传来了与丧尸嘶吼不同的、隐约的呐喊和金属撞击声。
“打起来了。”吴磊也看到了,低声道,“丧尸在攻他们的围墙。我们昨天的动静,给他们惹了大麻烦。”
“麻烦也意味着机会。”老周咳嗽两声,“如果他们被尸群拖住,甚至消耗了有生力量,对我们下一步行动有利。”
“也意味着岛上的丧尸被进一步激活、聚集。”林山放下望远镜,语气沉重,“我们回去的路,更难了。而且,如果度假村被攻破……”
远处度假村的火光和隐约的厮杀声,山林间此起彼伏的丧尸嘶吼,以及脚下海浪拍打悬崖的轰鸣,交织成一曲令人心悸的末世交响。他们暂时安全了,但如同置身于狂暴海洋中的一叶孤舟,四面八方,皆是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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