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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曲怀玉勉强在倾斜的地面上站稳,扯着嗓子大喊:“师傅!我们快走吧!”
“好不容易才到这裏,好不容易……”沈长生忍不住咳嗽起来,唇角又溢出鲜血,看向石壁的目光已漫上水光,“怎能在此功亏一篑……”
“师傅!”
曲怀玉惊惶看向周围处于险境的同伴,却无论如何也拉不动她,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娘!求您快走吧!”
“娘!”
忽然,另有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沈长生的手臂,沈欢咬紧牙关,声嘶力竭道:“走啊!你想让阿玉死在这裏吗!”
沈长生睫羽一颤,目光缓缓流转,先是落在沈欢那张交织着愤怒与悲戚的面容上,继而移向曲怀玉布满泪痕的脸庞。
她怔了下,脑海中有一瞬的恍惚。
啊……她到底在执着些什么啊……
咔嚓——
穹顶又传来不妙的声响,沈长生回过神,下意识抬头,只见一块堪比房屋大小的巨岩自上方轰然坠落。
“娘!”
曲怀玉的呼喊刚出口,便被一股力道猛地推了出去,紧接着,巨石砸落在地面引发的剧烈冲击将她再度掀飞,重重摔在庙外的石阶上。
“咳……”眼前尘土弥漫,待她艰难撑起身子向前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方才还矗立在前方的半座庙宇,此刻已彻底消失不见,连同那些尚未逃出的人……
她浑身僵硬,呼吸几近停滞。过了许久,撕心裂肺的声音才终于冲破喉咙:“娘!师姐!”
她本能地爬起身就要往裏冲,却被一个身影扑倒:“小心!”
江晚棠抱着她滚下石阶,险险避开又一块坠落的巨石,稳住身形后,她看向自己带出来的几名武林盟弟子,见她们安然无恙,才又看向不远处呆立着的姜云遇。
那是不久前戚岚托付给她照顾的人,她派了人在外守着,没想到却让她们阴差阳错躲过此劫。
江晚棠咬牙回望,应无瑕、沈长生与戚岚等人的身影都已湮没在废墟之中,生死未卜,但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必须……必须先带姜云遇出去。
江晚棠强行冷静下来:“曲怀玉,你没事吧?”
女人脸上布满了碎石划开的伤口,鲜血直流,整个人却似失了魂一般,不住念叨着:“娘……师姐……娘……”
江晚棠叫了几声都叫不醒她,心一横,忽地狠狠甩了她一巴掌:“你给我清醒点!”
她一把提起曲怀玉的领子:“你是铸剑山庄少庄主!你的同门都还活着,担负起你的责任来!”
曲怀玉睫毛一颤,缓缓掀起眼帘。
“她们不一定死了!”江晚棠呼吸急促,“但若你不振作起来,你的师妹们就要命丧于此了!”
曲怀玉抿紧唇,眼角被逼得泛红,终于向四周望去。
她的同伴们浑身是伤、血迹斑斑,或满面惊惶,或手足无措,在这不断崩塌的巨大洞窟中摇摇欲坠,如同蝼蚁般渺小无助。
“我知道了。”她擦了下眼睛,爬起身,“我们快离开这裏。”
江晚棠松了一口气,点点头,马上向姜云遇奔去:“我们走!这裏马上就要塌了!”
说着,她伸出手,攥紧了女孩的袖子。
姜云遇似乎怔了下,慢慢抬头,看向她。
江晚棠冲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多年前,她曾答应过戚岚会好好守护姜云遇,可那一次,她食言了。
这一次,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在那声震天巨响过后,戚岚仰头往上看,却发现整座庙宇已消失无踪。
心脏骤然揪紧,她忍不住低唤:“无瑕……”
然而崩塌的局势不容她片刻分神,不断坠落的碎石与脚下分崩离析的机关,迫使她全神应对。
刚踏上一处木架,整个平臺便轰然下坠。戚岚绷紧全身肌肉,一手牢牢护住怀中老人,足尖在坠落的断木上轻点借力,从这百丈高空迎着烈风急坠而下。
在她身侧,老人不住地咳嗽,磕磕绊绊道:“小姑娘,不必管我了,我已经……已经活得够久了,若能就此长眠故土,也算是最好的归宿……”
“不行。”
“你何必拼命护我?”她声音越发虚弱,“你我明明……素不相识。”
戚岚猛地抽出长刀,狠狠刺入面前的木架,下坠之势稍有减缓:“我的太师祖,是阿鹿桓。”
老人一怔:“什么?”
戚岚转头,勉强冲她笑了下:“我这一身本领都来自她,既然她曾是疏榆少城主,那我用这本领来救疏榆族人,又有何不可?”
老人愣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唇角掀起苦涩的弧度,泪水随之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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