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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就在同一瞬间,另一块巨石也正朝着宁娇砸去。宁娇那张白皙的脸上已满写满了惊恐,她崩溃地大喊:“大师兄……快救救我!我好害怕,师兄!求求你救救我!”
宁娇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显得格外尖锐清晰。
谢闻晏也看见了姜盈,他们的目光在碎石与烟尘中短暂地相遇了。她的眼中全是希冀,是不加掩饰的依恋与期盼,可他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他的足尖在碎石上一点,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如同一柄离弦的箭,直直朝着宁娇所在的位置掠去。
她以为他会来的。至少她和旁人之间,小师弟肯定会选择她。
此刻她才觉得有些嘲讽,她未免对自己也太自信了。太可笑了……
说时迟那时快,谢闻晏身形如电,飞身一跃将瘫软在地的宁娇拦腰抱起,足尖在落石上借力数点,险之又险地掠到了数十丈开外的安全地带,轰然躲过了那块致命的巨石。
他在飞身的刹那间,同时将腰间佩剑的剑鞘猛地甩了出去!那剑鞘带起一阵破空声,精准无误地擦过姜盈的腰际,凭借着这股强横的甩出惯力,生生将僵立在原地的姜盈往后拖拽了数丈!
砰!
巨石砸落,烟尘暴起。
借着剑鞘这一拽,姜盈险险避开了被砸成肉泥的下场,可她还是受伤了。巨石砸落的碎石溅到她腿上,一阵剧痛猛地从脚踝处窜上来。
姜盈疼得眼前阵阵发黑,可她不想哭叫出声,硬生生忍住了想要呜咽的痛苦。
谢闻晏动作极快地将几块坍塌的巨石堆在一起,临时砌出一处可以遮挡的地方,直接将宁娇往里一推,紧接着身形化作残影,来到姜盈身边。
姜盈跌在地上,仰头望着他,微红的眼眶里泪珠猝不及防地滚落。
谢闻晏顿时有些惊慌失措,他不明白,为什么她的眼里盛满了委屈。他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粗粝的指腹动作笨拙又轻柔地擦去她脸颊的泪痕:“伤得很重么?是不是哪里还疼?”
姜盈不说话,只是哭得更加凶狠,她想要把心底淤积的泪水全都哭出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师弟现在身侧已经有了旁人,现在还会记得她吗?
谢闻晏看着她越流越凶的眼泪,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酸楚。他甚至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给他答案——他蹲下身,将姜盈的脑袋按入自己怀中,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手迅速用内力撑开一片透明的保护罩,将那些还在掉落的碎石隔绝开来。
碎石还在不断落下,撞在谢闻晏撑起的灵力罩上被弹开,他僵硬地维持着拍背的姿势,感受着怀中女子因哭泣而而产生的颤动,心中紧张极了。
直到过了许久,碎石的声响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他怀中的女子也从一开始的大哭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只有肩膀还在一耸一耸的。
姜盈也觉得自己哭得也够久了,也哭累了,好像已经把委屈哭得差不多了。
她忽然后知后觉地想到——她现在是方盼儿,是易容的。小师弟又不认识这张脸,他方才护着宁娇不也是人之常情吗?她凭什么哭得这么理直气壮?她自己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矫情,觉得丢人丢大了。
理智回笼后,她从他怀里慢慢退出来,低着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脸了,她都不好意思再看他了。
谢闻晏看着刚才在怀里那个哭得肝肠寸断的女子现在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他松了一口气。
她虽低垂着眼眸,还是能看出双眼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杏仁,那双让他方才乱了阵脚的眸子里,早已没了那股莫名的控诉与不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隐藏的慌乱与羞窘。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她方才为什么哭得那么厉害,只好先低下头,处理起她脚踝上的伤来。
她的左脚踝处已经肿起,青紫一片,甚至还有几处被尖锐碎石划出的深口子,正往外渗着血迹。
谢闻晏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轻轻握住她的脚踝,脱掉了她脚上的鞋袜。那莹白纤细的足踝暴露在空气中,呈现出一种惹人怜爱的脆弱。
姜盈下意识地往回一蜷,脚趾不安地勾起。
他动作一顿,一手稳稳托住她那颤栗的足跟,紧接着他单手结印,另一手掌心已经泛起温润的灵光,柔和的光芒迅速包裹了伤口。片刻后,那触目惊心的青紫迅速褪去,皮肤如初生般完好如初,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她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奇。阔别两年,小师弟的修为竟已臻至如此地步,果然是天纵之才,非同凡响。
姜盈心里刚生出一丝欣喜,就被宁娇一把掐断了。
“大师兄!你起来!”宁娇不知何时红着眼冲了过来。她直接伸手扯住谢闻晏的胳膊,将他从姜盈面前拉了起来。然后挡在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地上的姜盈,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敌意,“你好端端的一个蓬莱女修,竟如此不知廉耻!还使这等下作的狐媚招数勾引人,传出去也不嫌丢了你们蓬莱的脸!”
姜盈原本好不容易好转的心情,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羞辱,瞬间又激得生出一股浓烈的委屈。
更让人心寒的是,谢闻晏竟然只是抿着唇站在那里,甚至连半句替她辩驳的意思都没有。即便她现在是方盼儿,难道就可以这样被人这样随意羞辱吗?!
姜盈的心中“腾”地生气一股闷气。
她不和宁娇争论,只一双泛着猩红的杏眸狠狠地瞪着谢闻晏,那眼神利得像两把刀子。
谢闻晏被这凶狠的目光剜得彻底懵了。方才她看着他的时候,眼里还满是依恋和委屈,怎么短短时间,那目光里只剩下清清楚楚的怨气了,好像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他刚才没开口,其实是因为他的脑海里早已是一片兵荒马乱。他有生之年,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才见过两次的女子心绪如此失控、甚至做出近乎越矩的亲昵举动。
明明她长得毫不起眼,明明他们之间毫无交集,可当她在他怀里落泪的那一刻,他却感觉自己的心突然间在砰砰狂跳,快要窒息。
那种陌生而汹涌的情愫让他手足无措,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为了要压下这种要命的慌乱,他必须立刻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独处才行。
他不言语,在宁娇和姜盈震惊的目光中,竟一个人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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