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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克制自己不再去想,安安静静跟着回去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亮悄无声息挂上了树梢。
因为脸色一直很差,林青松以身体不适为由早早回了房,此时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林青松的目光落在床边他亲手给向鹿缝补的衣服上,指尖轻轻从布料上掠过,想要留下自己的温度。一想到小鹿明天就能穿上自己缝补的衣裳,林青松就止不住地心跳雀跃。
紧接着,他忍不住悄悄从枕头下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压得平平整整的中衣——
是那日小鹿从李百户手下救他、背他回来那天,亲手披在他身上的这件中衣。
他一直没有还回去。
想到这里,林青松握着中衣的手攥紧了些,中衣本就不是能随便给外人穿的物件。
他忍不住开始猜想,小鹿一直没找他要回这件衣裳,是不是……是不是愿意……
不对,恐怕小鹿根本不记得自己还有件衣裳在他这里了,又或者……小鹿根本就没在意过这一件衣裳的去向吧。
林青松低下头,把脸颊贴在掌心里柔顺的布料上,一股温暖的皂香萦绕在鼻尖,他忍不住闭上眼睛轻轻晃了晃,用脸颊蹭了蹭布料。
仿佛自己还靠在小鹿的脊背上,闻着她干净柔和的气息,听着她轻轻落在耳侧的喘息,他攥着布料的手又紧了几分,连耳根都悄悄漫上热意,整颗心都像是泡在了温软的蜜里,甜丝丝地发涨。
掌心揉搓,指尖摩挲,感受着衣襟上针脚齐整的走线,每一寸布料都仿佛留着沾着那人温度的暖意裹着自己,林青松闭着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片刻难得的温柔。
他的小鹿,是这般在乎他。
但是林青松的动作忽地一顿,眼睫轻颤着张开。可今日之后,小鹿还会这样在意他么?小鹿和明月今天……今天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正出神想着,就听见“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林青松慌忙把手里的中衣团成一团塞到枕头底下,强作镇定抬头看来人。
进来的是明月,手里匆匆抱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笔墨纸砚,大概是走得太急,外袍领口被蹭得松了开来,歪歪斜斜敞着,露出小半段冷白的脖颈。
林青松的目光本落在他手上的东西上,但是又不自觉地顺着他领口垂落的方向往上扫过去,眼神忽然就定住了——他又看见了。
领口本来系得整整齐齐,现在松开了些许,露出小片白皙的脖颈,那皮肤上清清楚楚印着好几块红痕,是斜斜横着、断断续续的两三道淡红印子,一看就是被人反复用力抚摸才能留下来的,衣衫怎么挡都挡不住,任谁看了都要生出几分旖旎遐想。
小鹿是不是已经亲过他了……
他的视线再往上挪,撞进明月带着水汽的眼角,今天明月的眼角比往常更红些,既像是哭红的,又像是浸了愉悦的笑意,眼尾泛着薄红,连说话的气音都比往常轻快不少。
明月没察觉到他异样的目光,只把怀里一堆东西往案上一放,语气带着赶时间的微喘:“我、我要写点重要的东西,可以麻烦你先出去一下么?”
话说完他才抬头,看见林青松正盯着自己脖子发愣,下意识抬手拢紧衣领,把那片红痕挡了回去,还笑着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沾东西了?”
这一笑,眼尾的红意更明显了,林青松只觉得心脏像是被谁狠狠攥了一把,疼得他连呼吸都顿了半拍,指尖的温度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都泛了白。
“没、没有……是谁让你来写什么要紧东西?”林青松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会不会……就是和小鹿有关……
明月不知想到了什么,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脖子,忽然反应过来林青松还在面前,连忙收敛起嘴角的笑意轻咳一声:“就是总旗让我誊写一份消息,她嘱咐我不能告诉别人,所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林青松该出去了。
林青松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平常的笑容再转身离开,可嘴角沉得厉害,怎么都扬不起来,只能低低应了一声:“……好。”
林青松的脸色实在难看,但明月根本没心思留意这些,他一门心思全放在桌上的纸张上,脑子里已经开始畅想,等会儿拿到向鹿的赞赏,他要不要趁着夜深人静做点更进一步的事。
林青松避开明月的目光转身走到门口,伸手去关门,手指碰到门框的时候都发着颤,最后还是轻轻合上了门扇。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他就呆呆站在门口盯着门板,直到明月从里面打开门,发出一声惊呼。
“你怎么一动不动像根柱子似的杵在这儿?吓我一跳!”明月拍拍胸口,“好了,你现在快进屋休息吧!”
他匆匆走过林青松身边的时候,林青松闻到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属于向鹿的清寒气息,两种味道缠缠绕绕绕在鼻尖,更让他心口堵得发慌,难受得要命。
他没有进屋,就这么望着明月的背影,最终还是没忍住,悄悄跟了上去。
林青松躲在墙角的阴影里,看见明月敲开了向鹿的房门,把手里的纸张交给了对方。
距离有些远,好在夜足够静,两人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勉强飘进林青松耳朵里:
“总旗大人……”明月眨了眨眼,他本站在离门槛一步远的地方,说话时脚步又悄悄往前蹭了蹭,“我还有些话……只能单独跟您说。”
烛光透过向鹿的门扉,落在明月的面庞上,照出他因为兴奋而红润的脸颊,还有一双盛满了仰慕憧憬、亮晶晶的眼睛。
林青松紧张得摒住了呼吸,他难道要进小鹿的屋子和她独处么……这是要做什么?会发生什么?是不是要接着做完白天在林子里没做完的事……
向鹿盯着他看了半刻,把他脸上的神色打量了个遍,语调听不出情绪,只说了两个字:“进来。”
林青松蹲在角落,看着向鹿的身影,又看着明月亦步亦步亦趋跟在后面,门随即就被关上了。
她们二人的影子投在门上,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带着说不出的亲昵,林青松心里那点酸意一下子翻涌上来。
向鹿什么时候对别的男子这么纵容过?向来对旁人不假辞色的她,竟然会允许明月单独进自己的房间?还关了门。
难道小鹿果然是被明月勾走了心?
他靠在后墙上,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心潮翻涌间,那仿佛恶鬼的低语再次像乌云般笼罩住他。
为什么?赶走了莺歌不够,又冒出来个小公子?小公子被打发走了,又来了个明月?
可、可他们明明都一样肮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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