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06页(第1页)

榜中所污如下:

谢重熙,琼林谢氏旁支,虽祖上登科入仕,如今家道早已凋敝。檄文中诬称其少有文名,实无德操,曾与花街柳巷一伎女情投意合,数度夜宿不归,后事泄,竟负心逃避,逼女子投井;又有传言其贿赂考官,实非自力登第;外貌清癯,实则伪善之尤,于士林中好阳奉阴违。

傅清野,寒门孤子,幼丧其父,母亲靠纫针度日,将其一手抚养长大,实为艰辛。檄文中却造谣其母子情深竟至不清不白,邻里屡有耳语;幼年曾为豪门作书童,有“狐媚之相”,深得女主人宠爱,种种不堪不欲细述;又称其心术不正,暗通诸多士子,意图结党营私,颠覆士林风气。

祁韬,当朝富商祁氏嫡长子,檄文揭露名满京华的《金瓯劫》正是其手笔,天下皆知的“文若生”正是其人。诬之曰:“未第之身便沉溺风月之地,纸醉金迷,戏文不中于教,形貌柔弱,态度风流;常与男伶出入成双,耳鬓厮磨,有伤风化;尤令人发指者,乃其于讲席之下,与数名士子过从甚密,情状暧昧,疑有断袖之癖。”

榜末又道:“今日若任此三人名满京中,必有群魔乱舞、文运颓废之患,愿诸君明察,莫再盲从流言,陷天下士人于不洁之名。”

此榜文通篇毒舌巧饰,若真若假、虚实混杂,显是有人蓄谋已久,意图将三人一击致辱。

祁韫今夜赶着回府理事,本就酒喝得急了些,未及稳住气血,那原本游刃有余的微醺界限便被突破。往常她尚可冷眼旁观,此刻却是连日烦忧积郁于心、精神绷紧已久,何况再铁石之人,也难容这等污秽中伤。

她目光一沉,冷不防伸手,哗啦一声将墙上榜文撕去大半,恰巧那诬蔑祁韬的污字正藏其中,只余谢、傅二姓残字高悬墙上,仿若“半壁江山”。

众人一愣,旋即哗然。

此地原就是醉客聚集之所,闲人看热闹者居多,顿时秽语四起:“你是哪家的狗奴才,敢撕榜?”“怕不是谢傅祁三家里的男粉头!”“啧,看这皮肉,定是人家养的小白脸——”

高福怒喝一声:“嘴里放干净些!再敢胡说,舌头都给你留下来熬汤!”

祁韫冷笑,随手将榜文团了掷在脚下,吐出一句:“先打,再撕榜文。”

话音未落,连玦等四名家丁早已如箭脱弦,抡拳照着最肆言几人面门招呼。众人惊呼四起,有醉鬼想扑上来讨祁韫便宜,却被连玦几人一记肘击便掀翻在地。

这几位原是漕帮出身,来投奔连玦,在帮中便是打得出名的狠茬子,论场面手段,十数名醉客又怎是敌手?便是真正练家子,他们亦有成套章法应对。

原本看热闹的见祁韫身侧人等出手狠辣不留情,又见她自身气度不凡,行止间贵气逼人如小王爷一般,叫人不敢轻测来路,登时偃旗息鼓,无人敢再为那几名醉汉开口。

不过半刻钟工夫,场面已定,几人被按翻在地,鼻青脸肿,动弹不得。

祁韫扫一眼,抬手示意停手,接过高福递来沉甸甸的碎银袋,轻轻一抛,袋口解开,银锭便如碎星一般倾落,正洒在那几人面前。

她懒得再看,任人争抢银两、在那几人身上踢踩践踏,自顾转身离去。

今晚必是要派祁家家丁四处搜罗撕榜的,相信秦允诚等人也已动身。可王、鄢、崔三家既已使出污蔑手段,便是正式开局的信号,想来早有安排,借口耳之利,令流言四散遍京。撕与不撕,此刻已无甚干系。

祁韫心中仍怒火如焚。外局如何凶险她尚可冷对,唯独想到兄嫂受伤、父亲震怒,便恨不能将主使之人千刀万剐。

那篇榜文虽对三人一体污蔑,可哥哥是大热戏剧《金瓯劫》的作者,其名声与受关注程度远胜其余两人,且谢、傅二人内容实属捕风捉影的私情,唯哥哥所涉关乎士林立身之本的忠君孝义,最能煽动人心。届时,风口浪尖之上,受辱最深的,偏偏是性情温和、素来仁善的哥哥!

一行人风驰电掣回了祁府,祁韫一跃下马,径直奔入兄嫂房中。却见屋内灯影暖黄,兄嫂正围着襁褓中的小侄女挑选满月抓周用具,谈笑轻柔,其乐融融。

祁韬与谢婉华听得脚步,双双抬首,笑意盈盈招手道:“来得正好,你也来看看!这个玉如意,还有这根笔杆、算盘、银锭……我们都喜欢,可按例只可放十二样,实在难以取舍。”

祁韫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胸中翻腾怒火,眉目如常带笑进屋,目光一扫,便轻声指出几样适宜的,又笑称酒后未更衣,恐熏着孩子,告辞离去。兄嫂知她素来克己守礼,未多起疑。

她转身而出,身后犹闻兄嫂闲谈温温,言笑晏晏,只觉心里疲倦痛楚不堪,更兼酒后手脚精神都不灵便,有一刻竟伸手按住路旁山石,似是走不动了,让高福看得心疼万分,上前扶她。

足有半盏茶时间,祁韫垂头呼吸,任由高福扶着她胳膊不动,竟破天荒没将他推开。

高福心里也难受得有把刀子在绞似的,默默想:二爷真是累极了。可她这一路撑得太苦太孤,明明身边不是没人,为什么事事都要自己扛?

大爷之事固然叫人心碎,可如今局势已到这步,她为何不借祁家之力,让老爷出面、涛四爷帮忙?真到万不得已,便是向长公主开口也使得!她为殿下做了多少事,从无一语所求,如今为兄长求一次,又有何妨?

他正要开口劝,祁韫就忽然睁眼,已恢复平常沉冷果决,说:“咱们换了衣服去见父亲。”

祁元白今夜难得无事,正坐在书案前,缓缓翻着几页旧信。灯下微明,祁韫隔帘远望,只觉父亲鬓边霜重了些,神色却难得柔和,唇边似含笑意,又时而幽幽哀惘,像忆及往昔,又像自嘲一梦。

那般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她一时竟不忍打扰,只静静站在门口,还是祁元白抬头发现,笑着叫她进门。

祁韫这才缓步而入,行至案前,袍角一掀,直直跪了下去。祁元白惊讶,也知是出了要事,不知祁韫这一跪是礼数,还是来求他出手。

“父亲恕罪。”祁韫俯首叩地,语声平缓却坚定,“儿心有所负,不敢久瞒,今特来请训。惟愿父亲听后息怒,保重安康。”

祁元白安定点头,反安慰道:“不要紧,孩子,慢慢说。”

这一句罕见的温语,让祁韫眼角渗出泪来,还是咬牙强撑镇定,冷静地将前因后果交代罢。她说到哥哥写了《金瓯劫》、上巳进宫献戏,祁元白虽隐隐生怒,却还克制得住,说到今晚榜文事,祁元白再难忍耐,抄起案上茶盏一掷出去。

他手劲太大,胎薄鸭蛋青的茶盏在手里已然捏碎,扔出去时早化作碎瓷片,不想摔在地上,崩在祁韫脖颈间,登时划了一道血口子。

他原意当然不是要拿祁韫出气,实是难以忍受榜文污言秽语,要砸生事之人。不料竟伤了她,连忙从座中站起,而祁韫已起身迎上,执帕按住他手。原来他自己也被碎瓷割伤,茶水血水淋漓,还不知觉。

祁韫善后动作沉定有力,却透着祁元白从未见过的温柔与爱护。他一时心里又疼又痒,抬起未伤的左手将她止住:“不该误伤了你。我看看,划着哪里?”说着也掏出帕子递给她,示意她先顾好自己。

经此插曲,原以为父亲定要震怒,或家法伺候,或旧疾复发。谁知他不仅未曾斥责,反而言语和缓。祁韫轻笑道:“不碍事,我这张小白脸,划了也就划了。父亲的手还要写字做账,不如唤人来上药。”

事到临头她还有心情开玩笑,祁元白又气又笑,佯作威严道:“才给你几分好脸色,便要上房揭瓦?待事过了,你和祁韬都别想跑,迟早一并打板子!”

话锋一转,又是老调重弹,训她和祁韬不务正业、沉迷风月、与下九流混迹,败坏家声,把戏文戏班当正经行当。祁韫喏喏应是,毫无争辩之意。

末了,祁元白竟叹道:“还叫我误伤你,蘅烟今晚又要在梦里骂我了。”

这十余年来无人敢提的名字骤然吐出,父女二人皆是一怔,不敢对视,各自移开目光。

祁元白懊悔一时失口,怕日后这刁钻孩儿越发骑到他头上。祁韫却是心头潮涌,眼角泛红。

虽茂叔早言父亲从未一日忘记母亲,可她年幼时只觉父亲是害得母亲一世凄凉的罪人,曾日日想方设法复仇,恨不能将祁家除兄嫂外一把火烧尽。

直至半年多来历经生死,和父亲朝夕相对,又与瑟若相知相恋,自是与小时候那般简单想法不同,更像个大人了。

父母的秦淮往事,她虽未全知,却也耳濡目染。她在江南应酬的那些场馆中,蘅烟曾独艳十载,旧人旧事流言满京。父亲年少风采,家中寒微,那“卖油郎独占花魁”般的故事,原就是坊间传唱的传奇。至于后来惨烈结局,她也从蛛丝马迹中拼出七八分。

母亲的悲剧确实因父亲而起,但父亲的困厄,又何尝不因这世道,这百年来只认利益、不问情理的祁家?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君子之交

君子之交

离婚以後,曲同秋生活以女儿为中心。为陪伴女儿就学,他取得公司培训的机会,前往T城,又得以见到学生时代那他奉为神只的男人──任宁远。当年的校园暴力,揍着揍着,曲同秋成了任宁远的小跟班。往後,任宁远变成曲同秋的保护伞,不仅提供保护,就连曲同秋的人生大事也一手包办。即使舍不得任宁远,生活还是像只残旧的南瓜车,载着曲同秋,朝着家庭生活缓缓而去。一睁开眼,他最为宝贵的青春记忆只剩那个让他为之虔诚膜拜的男人...

圣女

圣女

圣女圣女天圣王朝代称。玉垅烟七岁,她遇到寒玉公子玉无言,为他的风姿所迷恋,十三岁,她毅然参加圣女遴选,步入复杂宫廷的她将遭遇怎样的爱恨恩怨?玉无言星,寂泊疏淡,充满她的天空。为了他她毅然进宫,为了他她舍弃贞洁,只是这一切能否挽回他的幸福?琰日,跳脱强烈,意外选为他的圣女。淡冷的她慢慢被他的纯真打动,滋生出温暖的情感,可是她却勾引旭王耶律重琛,因为琛是她进宫的踏板。再相见,当年懵...

(文野同人)太宰的妹妹+番外

(文野同人)太宰的妹妹+番外

小说简介本书名称太宰的妹妹本书作者南山寺枯本书文案我是他的妹妹他十岁,我八岁那年,他带我离开了津岛家,在我的死皮赖脸下,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觉得我在死皮赖脸。我从小就有一个秘密,我可以听到风在说话,家里的风总是很沉默的,在父亲难得将我带出门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外面的风是可以这么高兴后来我便觉得家里的风无时无刻不在痛苦,从那...

闷骚(1v1 H)

闷骚(1v1 H)

狗决舔狗从不流露悲伤。Dogsnevercry)...

网游之爱你59秒

网游之爱你59秒

腹黑面瘫攻X网游呆受武涵英不知道怎么了,就被一堆人追着喊嫂子。夏宸不知道怎么了,开始觉得这个不吵不闹偶尔有点呆的小武当很不错。被人追着喊嫂子,小武当受不了了,说,我是男人。老大表白了,嫂子消失了,于是老大抓狂了。帮众1云嫂子,你快回来吧,老大没介意你是人妖!帮众2云呸呸呸,人妖你个头!敢喊嫂子人妖,雁南来。帮众云小武当默默地想,不能怪我消失,是学校的网卡掉的。...

厌世攻救赎指南

厌世攻救赎指南

清冷厌世美人攻vs温柔沉稳天之骄子受一个不想活,一个拉着不让死,受救赎攻诞生于联盟小行星培育院的叶桉,自小就表现出超高智商,万里挑一的天赋,他本该在十五岁进入最高科学院,走上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璀璨坦途。一场意外抹去了他所有耀眼的痕迹,天才坠入泥淖囚于痛苦,渐渐连挣扎也没了。十年如一日,寡言孤僻,独来独往,做着一份飞行器维修的工作。熬过漫长又无趣的生活,叶桉下定决心结束毫无意义的生命。排除掉各种死亡方式后,小行星恰逢其时遭遇海盗入侵,总算可以在不影响任何人的情况下死去。却被一位温柔负责的少将拉住。一次,两次,很多次,他都没能如愿地死去。为什么要活?当叶桉用摇摇欲坠的眼神,发出嘲弄似的反问,黎诺罕见地沉默了。这位联盟最年轻的少将,家世显赫,战功卓越,坐拥最高级别的独立军事战舰黎明星号。一双温柔含笑的浅绿色瞳孔总是传递出安心可靠,标志性的机械尾威风张扬,被星网评为最受欢迎的将官,声名响彻整个星际联盟。可如今却被一位濒临破碎的天才难住了,一个看透生命本质的人,黎诺想不到如何说服他。我陪你一起去寻找答案好吗?一开始。黎诺我无法眼睁睁看着叶桉潦草结束生命,也不愿过分强求,一年之后,去留随他。叶桉星际旅途很容易发生各种意外。后来。机械尾紧紧缠绕着叶桉,眷恋不舍地磨蹭脸颊,黎诺拥着他,一遍遍低声恳求无论如何为了我活下去。爱人的眼泪是硫酸,是火星,一滴滴砸在身上,叶桉早已枯死的心也感到了疼痛,他轻柔地擦拭黎诺脸上湿漉漉的痕迹,声音颤抖我努力。婚礼前夜,黎明星号舰长邮箱收到一张天生妄想实验室的申请书。申请人叶桉任期直到自然生命的终点。字迹一笔一划,郑重万分。预收区区无情道临镜水仗着天赋瞎修一通,修出七八个金丹,被师傅一棍子敲破头,被迫挑选一个道法潜心修行。可修什么是个问题,师兄弟姐妹纷纷提议他去修无情道,都说无情道最难勘破。于是他果断选择无情道,虚心听从师兄弟姐妹们的建议,打算找个道侣杀妻证道。寻来寻去寻到一位小虎妖,毛绒绒的手感甚是不错。然就要到杀妻证道时,他忽然悟出别的见解,当场弃了这份情缘。身为修罗道的虎王危清泽得知真相,气得宣告修真界,必将临镜水千刀万剐以血奇耻大辱。从此临镜水过上了躲猫猫生活。玄镜宗的小师弟为世人称赞其貌美如花光风霁月高雅圣洁高山仰止端庄清正如星如月宗门弟子啊?这说的是那个能坐不站能躺不坐,整日吃吃喝喝没个正形,衣服永远不好好穿,课堂总是晚到早退,天天躺河边钓鱼,不务正业的懒虫师弟吗?临镜水听到师兄弟姐妹们如此诋毁自己,眉头一拧忧伤心碎很难过,要小猫翻肚皮才能哄好。小猫危清泽震怒去死,再听你话,我就是狗。汪~撸猫快乐!吊儿郎当vs冷酷无情,相爱相杀阅读指南1受前期口嫌体正直,一丢丢冷脸洗内裤,攻又硬又软,爱好撸猫,超绝双粗箭头2有攻死受疯情节。3传统又不太传统的修仙流...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