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一丝微光骤然亮起,将那双隐在火折子后的眸子映成灼烫的橙红色。沈忘就着火折子的光,仔细辨认着脚下的地面。
此时,沈忘所立之处正是他今晨在山顶俯瞰时注意到的那片秃坡。白日里看着只是草色稀疏,此刻看来这片土地的颜色确与周遭迥乎不同,想是近来才覆过新土。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苍穹如同一顶倒扣的铁锅,压得四野伸手不见五指。山间的雾气漫了上来,丝丝缕缕,在林木间迤逦穿行。
在那一派惨白的氤氲之中,沈忘将火折子衔在齿间,握紧手中的短铲,对准那片秃坡的正中央用力掘了下去。
一铲下去,土质比沈忘预想得还要松软,沈忘面色愈凝,手下的动作也愈发迅速。短铲翻飞间,泥土被一铲一铲地抛到身旁。约莫挖了半尺来深,铲尖忽然触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沈忘忽地顿住了。
火光跳跃间,一截灰白色的布料从泥土中露了出来。沈忘赶忙弃了铲子,跪坐在地上,双手并用地刨开周围的浮土,将那截布料一点点扯了出来。随着泥土簌簌落下,那东西的全貌逐渐暴露在火光之中。
那是一具青白色的尸体。
通过尸体肿胀腐烂的程度来判断,这具尸体已经埋在土中约莫六七日的光景。尸身的面皮儿绷得发亮,口鼻处渗出的暗褐色液体己然凝成了痂,横一道竖一道,肆无忌惮地在尸身的面孔上涂抹着,让这张本已发泡的脸愈发恐怖。
沈忘的目光却始终凝在这张让人不忍直视的脸上,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般,一动不动。
纵然面部已经肿胀变形,可五官的轮廓仍旧依稀可辨。斜飞入鬓的眉眼,棱角分明的下颌,比寻常人更为白皙的皮肤……
那个纵马挥杖、意气风发的“万历”,竟与眼前这具埋在荒坡下的腐尸长着同一张脸!
沈忘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就是他已然猜度出却又不愿意面对的真相。
沈忘蹙眉起身,继续挥动短铲,向下挖去。越来越多的尸骨暴露出来,层层摞摞,交错堆叠。在沈忘彻底力竭之前,已然发现了十数具不同时间段掩埋的尸体。
随着尸身不断地出土,呛鼻的腐臭味儿在夜色中悄然弥漫开来,而沈忘脑海中最后一片碎片也已经弥合圆满。
那端坐帐中,主导一切之人,不知从何处搜罗来这般多与万历形貌体态相似之人,将他们关在定陵之中,日复一日地训练、筛选、淘汰,直至择选出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替身。再趁着真龙天子巡查定陵,孤身赶赴玄宫之时将其掉包。此时此刻,真正的万历生死未卜,而那个被调换的“狸猫”,则龙袍加身,正接受着百官的朝拜。
而店小二所说的“黄鼠狼子讨封”,正是一个被作为“不合格品”惨遭活埋,却又侥幸逃生的可怜人。许是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恐怖经历,那人从泥泞中挣扎而出之时便已神志尽丧。癫狂的脑海中只余一个念头,像,一定要像,不像便是死!是以,他逢人便追,逢人便问,你瞧我像不像?你瞧我像不像!
这哪里是什么黄鼠狼讨封,无非是一个被逼疯了的替身,在死亡的恐惧中发出的哀哀恸哭罢了。
手腕一松,短铲顺势落在狼藉一片的土地上,精疲力竭的沈忘正欲起身,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轻,几乎要与秋夜的微风与虫鸣和在一处,若不是那阵没来由的心悸,沈忘也差点儿就将之忽略了。
他急欲转头,但终究是慢了一步。
“砰——”
沈忘只觉后脑一阵剧痛袭来,眼前骤然炸开一片白光,随之那白光便如潮水退却,化作沉而又沉的黑暗。沈忘身子晃了晃,向前踉跄了半步,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火折子自他指缝间滑落,跳跃的火舌在地上挣扎了数下,终究熄灭了。由火光撕裂的夜色重又合拢,将昏死在地上的沈忘以及那十数具形容可怖的尸身吞没殆尽。
***
“砰砰砰——”
清脆的砸门声响起,紧接着房门就被猛地推开了,唐珠儿毛茸茸的脑袋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放——”程陆斋把没说完的一个字咽了回去,迅速地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受伤的腿,“你怎么不敲门啊!”
“我敲了啊!”唐珠儿晃动着满头乱七八糟的小辫子走了进来,毫不见外地坐到了程陆斋的床沿上。
在她坐下去的瞬间,程陆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如同伴奏一般。
自从他给唐珠儿讲了一晚漂亮小人儿查案子的故事后,唐珠儿便每晚必来,拦都拦不住。什么男女有别,礼仪大妨,在她这儿都不如一个响屁,实在是让程陆斋叫苦不迭。今日,他们留宿在城外的一家农户中,唐珠儿与农户家的小丫头颇为投缘。吃晚饭的时候,程陆斋眼瞧着两个小姑娘面对面给对方编辫子,玩儿得不亦乐乎,他还只当今夜能躲个清静。孰料,唐珠儿这边玩完那边玩儿,倒是样样都没耽误。
正自想着,一双白皙的手掌在他眼前挥舞了两下,耳畔传来唐珠儿焦急的催促:“接着讲啊,小泥人儿!那个方片糕为什么是坏人?我瞅着他挺好的啊!”
程陆斋咂摸了一下“方片糕”的咸淡,再次叹息道:“那叫方长庚,方长庚!”
“管他羹啊糕啊,都是好吃的嘛!”唐珠儿浑不在意,往空中抛出一粒花生米,一仰头,稳稳接住。
听着少女认真而有节奏的咀嚼声,程陆斋心思一动,开口道:“珠儿姑娘,你说,咱们算得上是朋友吗?”
“算啊,怎么不算?”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话语,唐珠儿在随身携带的零食褡裢中摸了一把,一大把五香花生米就不容分说塞到了程陆斋手里,“这不,好吃的都分你了。”
程陆斋点点头:“那好,这些日子,你总听我讲,怎么不见你讲讲故事呢?”
唐珠儿歪着脑袋,伸出食指往自己鼻子上一指:“我?我看得还没你多哩!”
“谁让你讲他了……”程陆斋被唐珠儿逗笑了,“讲讲你们自己啊!华不注山入云深,长生观里聚奇人。道长不问凡尘事,专赴人间镇鬼神!”
程陆斋出口成章,像极了说书先生开场时的定场诗,他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拍着案几打着节奏,听得唐珠儿眼睛都亮了。
“好好好!说得好!”唐珠儿最爱听故事,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竟也能成为故事中的人物,当即脑子一热,应承道:“反正你同咱们现今也是一根线儿上的两只臭虫,同你讲讲倒也没什么,那我就从阿姊——”
眼瞧着唐珠儿又要开始漫无边际地自由发挥,程陆斋赶紧制止道:“诶,今日,客官我就想听听那刺客同晏魁首的渊源。”
“谁?”唐珠儿一歪脑袋,面露厌恶之色,“张夙星?”
“是啊,”程陆斋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笑话!我什么事儿不知道!你且听本姑娘慢慢道来!”
在这个星月沉沦的秋夜里,独自下得天寿山的小青驴,正背负着沈忘的嘱托奔驰在官道上;它的主人沈忘则被一人抬肩,一人抬脚,从地上架起来拖入了浓雾深处;而程陆斋则从唐珠儿的故事中推导出了自己一直疑惑的某些东西。
正所谓,人情曲曲弯弯水,世事重重叠叠山。利锁名缰牵客梦,朝云暮雨锁乡关。路遥难测人心险,日久方知世味艰。若问此中真面目,且将冷眼看机关。【1】
作者有话说: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薛黛穿书前,妥妥的林黛玉的妈粉。可穿成薛宝钗后薛黛表示回到了她还未出场的时候,一切还有回旋余地!嗯,女鹅见不到,先掰薛蟠这个便宜哥!等她进了京谁欺负她女鹅,她就搞死谁!于是薛黛的人生目标就变成了赚钱!掰薛蟠!养女鹅!平等的创死所有贱人!不过这半路砸出来的未婚夫要怎么处理?罢了也不是养不起。毕竟这年头,阶级权势大过天,能抱个大腿也不错...
ABO+双男主+先婚後爱满篇私设温柔爹系A脑子不太好O年龄差10岁傅长衿身为一个s级的alpha,身份尊贵,权势滔天。一次阴差阳错之下,他居然把一个陌生omega给了?!!但好在,omega虽傻但乖。于是一纸婚约把人娶进家门,过上了既当丈夫又当爹的养祖宗生活。依旧是练笔小甜饼非双强双洁1V1...
严靳昶惨遭信任之人背叛,被逼至绝路,干脆拉着这两人陪葬,却没想到,自爆之后魂落地狱,竟还有重生的机会。在偶得一块残片后,严靳昶从中得知自己竟然是一本小说世界里的主角,接近他的师尊竟是穿书而来,只为借他气运敛财谋权,几经波折,又得知黏着他的师弟竟是夺舍重生之鬼,只为夺他气运改天换命,而这一世,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安韶得高人算命,算出自己的伴侣会在一场千年难遇的腥风血雨中从天而降,于是他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了,可他一时激动,忘记化作人形,直接以本体去接…互相摊牌后,安韶开开心心的将严大美人抱到床上,第二天颤巍巍地爬出被窝…又被拖了进去。严靳昶拿捏着安韶的脚腕体力真好,还能逃跑?安韶!!...
〈文案一〉白天,她是孤身只影,毫不起眼的清汤挂面女学生。晚上,她是夜店火红,妖娆诱人的顶尖钢管女舞者。她不愿相信爱情,碰上纯净的系上教授,好奇心发作地勾引他玩起情欲游戏。可称为草食男的白教授生平第一次对女人动心,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