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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第二天,太宰治推开卧室门时,目光落在了那张空无一人的床铺上。
他站在原地,片刻后,一个巨大的游戏弹窗凭空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央,字体粗黑而刺眼,占据了整个视野:
【注意!游戏出现重大bug,现需要剩余两名玩家任意一名开启副本修复】
阳光从窗帘边缘漏进来,把他站在门口的身影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暗影。
太宰治漆黑的双眸冷漠地扫过那行字,似是无动于衷的同时,但是大脑却在飞速转动,有条不紊地整合着这段时间调查得到的信息。
之前的一些猜测逐渐在脑海中成型。
剩余两名玩家中,费奥多尔大概率不是玩家,否则他想做什么早就会直接展开行动,没必要一直运用迂回策略试图让玩家达成什么条件。
那么剩余的玩家,很可能是一个银发红眸的形象逐渐浮现。
他曾在费奥多尔那里获得了一些世界的规则信息。
最合理的解释是:这家伙不知道怎么搞丢了玩家身份,最后不得已以一个可攻略人物的身份重新出现。
所以这两个家伙没有开启副本,大概率都是没有权限。
此刻在他眼前的,是一个伪装成选择题的单选题。
很眼熟的手段。
太宰治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轻声低喃:“你还真是演都不演了。”
他特意在和坂田银子谈话的第二天提前过来查看情况,就是为了印证这个判断,不然自己恐怕会因此会落到众矢之的境地,到时候他的计划一样开展不成。
这个提示的作用是提醒他如果不过去,是提醒他如果不行动,凛就有可能面临未知危险或者【死亡】吗?
太宰治对着副本地按钮发呆了一阵。
六条凛的死亡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连副本的记忆都失去了,说到底他们现在连朋友都说不上。
而且她是否能真正意义上死亡都不一定。
想到死亡,六条凛狼狈落水的样子和她坚定地阻止他自杀的表情突然不受控地浮现于脑海中。
他在游戏里常以旁观者的视角分析那个所谓的女主角,侧写着她的内心,在察觉到六条凛本质的同时,对她行为产生了强烈的不解。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像是人类的躯壳里盛装着某种非人的内核,让他想起一个人,不过那个人,已经心甘情愿地被驯化成了人类的模样。
而与那个无知无觉的前任搭档相比,凛的脑子显然要聪明得多。
他们体内有某种相似的东西在共振嗡鸣,与她的行为相悖,却又在涉及到死亡这类宏观议题时,不约而同地指向同一个答案。
太宰治很清楚,六条凛本人从未真正想要去探究他的内心。
这份不为所动的距离让他感到安心,使他能够心安理得地待在她身边,毫无负担地享用着一些愉快的时光。
但也仅此而已。他的经历与头脑无时无刻不在发出警报:即使是这样克制的距离,依旧是危险的、不稳固的。
而他早已找到了一条可以提前结束游戏的路径,此刻正是抽身离场的最佳时机,他早已为此留好了后手。
那自己在犹豫什么呢?
为什么不结束呢?
晨光逐渐穿透太宰治沉默的影子,将他的轮廓在地板上拉成一道细长的暗色,空气里,无数细小的尘砾漂浮在光线中缓慢翻涌,像是被凝固下来的星尘。
重新绑好绷带的少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进水面,对着空旷的空气低声说了一句:
“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喃喃自语的尾音消弭在空气中。
在其他人仍沉在各自的睡梦里时,没有人注意到那行副本状态的字样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无声地闪烁了一下,又一次悄然变成了[已开启]。
*
某港口。
海风裹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六条凛茫然地站在松软的沙滩上,脚下踩着细碎的沙粒,昨晚入睡时穿着的睡衣衣摆被晨风吹得轻轻贴住腿弯。
她眨了眨眼,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海面。
初升的朝阳正贴着海平线铺开一片暗金色的光带,波光随着潮水涌动的节拍层层叠叠地碎裂又聚拢,几只海鸥低低地掠过水面,鸣叫声在空旷的海岸线上回荡。
六条凛在今早醒来时,鼻尖最先捕捉到一股不寻常的海腥味。
睁开眼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出现在了海边。
连衣服都没换。
这里是哪?
路边看见一个男人飘在天上之后,她悟了。
她一定是在做梦。
既然是做梦,自己有没有什么特殊能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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