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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崩地裂之后,原本的河流湖泊很可能被掩埋。
“没错。”
尹微月观察过,官兵上一次补充生活用水还是进俞山地界前,可在俞山府内行进的这几天,一路上都没有发现河流等水源。
即使她知道附近涯底有一处寒潭,可地震之后被掩埋的几率非常大,所以队伍现有的水资源必须保护好。
营地里,女犯人们戴着脚镣抬着伤员来来往往,还时不时就传来鞭子声和哭声,尹微月也无能为力。
这些女人们也应该锻炼一下了,个人能力要随着生存环境而不断变化,她们从前富贵逼人,自然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可现在是流放,越往后环境越恶劣,靠别人是不行的,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
尹微月没再继续感叹,看这群女犯人的进度,把伤员抬过去就得不少时间,官兵们的东西还得靠她们搬。
早点搬完,好早点搬自己的东西。
尹微月又下意识看了一下霍家其他几房,她们也都在抬伤员,没什么特别的。
若非要说点特别的,那就是三房四房抬的伤员都是睢阳立手下的人,而二房抬的都是个头矮,体重看起来轻的。
所以说,大家各有各的聪明。
她没再浪费时间,赶紧跑去跟官兵说要推水车,跟设想的差不多,这帮人立刻同意了。
因为水车很大,没几个女人能推动,最后少不了得他们这些押解官推,有人主动请缨,可不立马就将差事推了出去。
尹微月领着大房女眷们快速来到水车这里,因为水桶又高又粗,所以推车人看不见路,只能在车前头拴上绳子,让人在前面拉,由拉的人控制方向。
看似推车的人重要,但其实在前面拉车的人更重要。
尹微月怕其他人掌握不好,于是自己来拉绳子,而冯氏、贺氏两人推左面木把手,苏氏、霍婉瑛则推右面木把手。
“记住,一定要左右保持平衡,准备好了吗?”尹微月先将绳子拦在肩膀上,又顺到前胸位置,最后在手掌绕了七八圈,防止打滑。
“好了!”霍婉瑛高声回了一句。
五人同时使劲,“吱呀”一声,木轮子动了,大家一喜,便更用力往前推。因为车身重,古代的路全是土路,轮子陷进土里,推起来很费力,但丝毫影响不了她们。
仅仅两刻钟功夫,三辆水车便都推到了树林旁边,冯氏留下往小木桶里舀水,尹微月她们又抓紧时间去运粮食。
走之前她悄悄对冯氏说:“母亲,常言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咱们辛苦一回,可不能白忙活。”
冯氏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放心吧,我拿官家的小木桶时,早把咱家的三个也混在其中,保准将水打得满满的。”
尹微月很是惊讶地竖起大拇指,这还是从前那个丁是丁卯是卯、礼仪规矩一箩筐的婆母吗?
运粮食的时候,尹微月本想也趁机拿几斤米面出来吃吃,但计划落空了,运粮比运水严格多了,一路上跟着两个官兵,看守得很仔细,就怕被她们顺手牵羊。
天渐渐沉下来,官兵们的东西总算全运过去了。
尤其粮食和水,这两样全是尹微月她们几个运过去的,放在很安全的位置,小水桶有盖子,害得严严实实,也不怕灰尘落进去。
可惜有四辆辎重大车和高水桶运不进去,只能放在树林之外,大概率是保不住了,但好在独轮车全都运进去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人手少,时间紧,砍安全范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有时间给辎重车开辟通道。
睢阳立看天快黑了,便让犯人停止了砍树,虽然面积还不太大,但挤挤就有了,命令犯人抓紧时间往树林转移。
于是男犯人立刻往营地跑,运伤员的运伤员,拿东西的拿东西。
这时霍家二房营地传来一声尖叫。
“是谁?是谁撕了我的被表?”小刘姨老太太怒目圆睁,看着露出来的芦花大怒。
日日宿在荒地,夜里风寒露重,她身子实在受不住,只能花大价钱买了床被子,没想到刚才收拾行囊时发现,被表竟然被撕去了一大块。
二房众人面面相觑,王姨娘和穆姨娘更是大气不敢出。
“是不是你们三个淘气鬼干的?”小刘姨老太太立刻质问三个孩子。
“不是我们!”霍婉媚、霍江儿、霍河儿连忙摇头否认。
“怎么可能是他们三个。”杜氏拿眼将周围人扫了一遍,然后目光冷冷钉在唐姨娘身上,“一定是你,怪我们先前打了你,不敢明面反抗,就撕了老太太的被子暗里示威。”
“不是我,我没有!”唐姨娘连忙解释。
霍邱立马挡在她身前,“唐姨娘不是这种人,母亲没有真凭实据怎可随意攀咬定罪。”
霍山一看,也立刻站到杜氏面前:“四弟好威风啊,敢这么跟母亲说话。”
“好了,别吵了!”霍安民咆哮一声,“什么节骨眼了还在争辩些没用的,赶紧收拾东西,快走!”
小刘姨老太太冷哼一声,“是我老了不中用了,夜里紧着盖的被子让人撕了都不查。”
霍安民:“母亲,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刘姨老太太冷着脸摆手:“快些收拾去罢,免得耽误了你们活命!”
霍安民吃了瘪,甩袖而走。
其余人也不再闹腾,急急忙忙搬东西。
二房炊具不少,光大陶盆就买了四个,盛水的木桶也有三个,目前只有一个空桶,剩下的两个全装满了水。
此时姜氏默不作声,她胸前抱着两个大陶盆,手里提着一个空木桶,带着两个孩子跟在他们后面。
她胸前有些鼓囊,而且湿漉漉的,怕被看出水痕,所以用陶盆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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