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24章 贪婪遭祸 守逸味长(第2页)

他的父亲隆信之,生前是一个中学语文教师,一辈子清贫,书架上最值钱的东西是一套中华书局出的《二十四史》。隆信之在他大学毕业那年去世,肝癌,从确诊到离开只有四十七天。父亲走的那天晚上,隆复生守在病床前,月光从病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父亲枯瘦的脸上。隆信之最后跟他说的话是“复生啊,人这一辈子,学会做减法,比学会做加法难得多。加法是本事,减法是智慧。”

他不说话了。

苏晚棠见他不答,微微一笑,进了厨房。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地响起来,像是一种温柔的背景音。

隆复生站起身,走到书房,打开电脑。他的书房不大,但三面墙全是书架,中间一张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盏复古的绿色台灯。这间书房的陈设跟他办公室的冷峻风格截然不同,这里是他的避难所,是他可以卸下所有伪装的地方。

他坐进椅子里,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有他过去三个月搜集的所有关于中恒集团和周宗翰的资料。

数据触目惊心。

中恒集团表面上的主营业务涵盖了房地产、股权投资、供应链金融和新能源,但隆复生通过交叉比对工商信息、税务数据、银行流水和供应链单据,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中恒集团的资产规模和负债规模之间存在一个巨大的黑洞。它的资产端被严重高估了,至少有三家核心子公司的资产是以远高于市场公允价值的价格计入表内的;而负债端则被严重低估了,大量的表外负债通过复杂的结构化产品隐藏在了链条的末端。

更让他警觉的是,中恒集团的资金链维系方式,本质上是一种庞氏结构——用新投资人的钱支付老投资人的利息,用后一个项目的资金填补前一个项目的窟窿,环环相扣,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叠在一起,只要有一个环节断裂,整个链条就会土崩瓦解。

而周宗翰正在做的,是以越来越高的杠杆、越来越短的回款周期,把雪球越滚越大。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还是说,他在赌——赌自己能赶在雪崩之前把所有筹码安全转移?

隆复生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他想起前天在中欧商学院同学会上遇到的一个老朋友,现在供职于某国有大行的风控部门。那个朋友喝了几杯酒后,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四个字“例行检查。”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再多说。

例行检查。监管机构对中恒集团启动了例行检查。

这个信号被市场解读为“常规操作”,中恒系的股价当天只跌了不到两个点就迅反弹了。但隆复生知道,所谓的“例行检查”往往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真正的例行公事,另一种是暴风雨前的那一缕风。

他翻开那封匿名邮件,再次审视那几行字。

“三月期现券回购利率异动,量价背离,有人在拆东墙补西墙。规模过你的想象。谁在接最后一棒,谁就是祭品。”

量价背离。这是金融领域一个极危险的信号,意味着市场的定价机制已经失灵了,有人在人为地操纵价格,掩盖真实的供需关系。

隆复生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推演着各种可能性。如果中恒集团真的出了问题,波及范围会有多大?他快梳理了一下中恒系关联企业的股权结构和债务链条,像是一个棋手在脑海中走棋。一级,两级,三级,他的思维沿着复杂的关联关系一层一层向外扩散,越扩散,他的表情越凝重。

中恒系通过直接持股、间接控制、一致行动人协议和隐性的抽屉协议,编织了一张极其庞大且错综复杂的网。这张网覆盖了至少四家上市公司、两家城商行、一家保险公司的部分股权,以及数十家地方平台公司。而这些公司的融资渠道,又通过担保、反担保、循环担保的方式相互嵌套,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债务闭环。

如果这个闭环的某一个环节断裂了,会生什么?

隆复生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多米诺骨牌倒塌的画面——一块倒了,连锁反应会瞬间传导到所有关联方,然后是一连串的债务违约、股价闪崩、银行抽贷、评级下调,最终引一场小规模的金融地震。而在这场地震中,最惨的不是始作俑者,而是那些毫不知情、被裹挟在链条中的普通投资者和员工。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给基金的投资决策委员会了一封邮件,语气平静而坚决

“立即清盘所有涉及中恒系关联标的的头寸,不论盈亏,七十二小时内完成。同时,暂停所有对房地产信托和结构化资管产品的新增投资。”

完邮件,他又给助理小陈了一条消息“帮我约一下天勤律所的王砚秋律师,明天下午,越快越好。”

王砚秋是他在金融法领域最信任的人,也是少数几个敢当面跟他说“隆复生你这个判断我不同意”的人。他需要一个人帮他做法律层面的压力测试,看看中恒系如果出问题,法律上可能的风险暴露有多大。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书房的窗外传来夜鸟的叫声,西溪湿地的夜晚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隆复生忽然觉得,自己跟这片湿地之间有一种隐秘的共鸣——表面上波澜不惊,水面之下却潜藏着无数暗涌与生机。

他的目光落在书架最顶层的一个相框上。那是父亲的遗照,黑白的,老人戴着一副老式眼镜,表情肃穆而温和。照片旁边放着一本翻旧的《菜根谭》,父亲生前最爱读的书。书页已经泛黄脆,书脊上的字模糊了,但隆复生记得其中一段话,被父亲用红笔画了线

“趋炎附势之祸,甚惨亦甚;栖恬守逸之味,最淡亦最长。”

他默念着这段话,心头的迷雾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开了。

就在这个念头刚升起来的时候,他的手机又亮了。这次不是新闻推送,也不是工作消息,而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隆总,好自为之。三月见分晓。”

隆复生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迅拨回去,语音提示对方已关机。他让人去查这个号码的归属和通讯记录,得到的结果是这是一张未实名认证的物联网卡,三个月前在全市一个不起眼的便利店被购买,之后只出过两条短信——一条是给他那封匿名邮件的临时邮箱的验证,一条就是刚才这条。

有人在盯着他。不,不只是盯着,是在提醒他。但这个人是谁?是敌是友?隆复生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这个人说的“三月见分晓”,和他自己的判断完全吻合。

窗外忽然起风了,西溪湿地里的芦苇被吹得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隆复生关掉台灯,站在黑暗中,让黑暗包裹住自己。

三月的风,果然很大。

三金玉其外

接下来的两周,隆复生像是人间蒸了一样,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社交活动和媒体采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夜以继日地做着一件事穿透中恒系的底层资产。

他雇了一个五人团队,成员包括两名前监管机构的资深审计师、一名数据科学家和两名尽调专员,给他们安排了一个不显眼的场外地点——杭州城西一个由老厂房改造的共享办公空间,掩在一排梧桐树后面,连门牌都没有。他们不使用任何可能留下痕迹的通讯工具,所有的数据传输都通过一个自建的加密通道进行。

隆复生对这个团队的要求只有一条不要相信任何中恒集团提供的数据,从最原始的信息源开始,一层一层地剥。

剥洋葱的过程是痛苦的。

第一层,财务报表。中恒系的财报光鲜亮丽,营收和利润连续五年保持两位数增长,资产负债率控制在看似安全的65%以下。但隆复生的团队通过分析税务数据和银行流水后现,这些财报中的营业收入有至少4o%是关联交易虚构出来的,资金在集团内部转了几个圈之后,账面上形成了漂亮的增长曲线,实际上没有产生任何真实的现金流。

第二层,资产估值。中恒系的核心资产之一是它持有的一批新能源材料公司的股权。这些公司被第三方评估机构给出了几十倍于账面净资产的高估值,依据是它们掌握的“独家技术专利”和“广阔的市场前景”。但隆复生的团队通过查询国家知识产权局的数据库现,这些所谓的“独家技术专利”,有相当一部分是重复申报或者从国外论文中抄袭来的,根本不具备商业化的可行性。而那些“广阔的市场前景”,更是建立在一份被篡改了关键数据的行业研究报告基础上的空中楼阁。

第三层,也是让隆复生脊背凉的一层——债权债务关系。团队花了整整五天的时间,追踪了中恒系过两百个关联实体的银行流水和担保记录,最终绘制出了一张令人窒息的网络图。这张图上的线条密密麻麻,像是人类大脑的神经网络切片。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独立法人,每一条线都是一笔担保或反担保。这些担保关系中,有过6o%是循环担保——a为B担保,B为c担保,c又为a担保,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整个中恒系的信用基础不是真实的资产或现金流,而是一个逻辑上的自我指涉。就像一个靠借钱还利息的人,把所有的债务凭证重新打包以后宣称“我现在有钱了”,然后拿这些凭证继续去借更多的钱。只要这个循环不被打断,它可以永远滚下去。但一旦有任何外部力量——比如监管部门的检查、银行的风控、投资人的质疑——打断了这个循环中的任何一个环节,整个体系就会像被抽掉最后一根木条的积木塔一样,瞬间坍塌。

但隆复生知道,周宗翰真正的赌注,不在这三层。

他真正的赌注是时间。他在赌自己能在这场雪崩到来之前,完成最后一轮大规模融资,然后金蝉脱壳,把烂摊子丢给接盘的人。

而这个“接盘的人”,从他最近的动向来看,可能不是某一家具体的机构,而是整个资本市场。隆复生在追踪资金流向的时候现,中恒系正在通过一系列复杂的结构化产品,将其债务风险层层包装、层层转移,最终让这些风险产品流入到了银行理财、信托产品、资管计划和私募基金中,而这些产品的购买者,是数以万计的对风险毫不知情的普通投资者。

一旦暴危机,损失将由成千上万个普通家庭来承担。

隆复生在看完这份报告的那个深夜,久久坐在老厂房改造的办公室里,一言不。他的团队成员们也都沉默着,气氛凝重得像暴雨将至。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白雪之前

白雪之前

在这无忧的纪元在这白雪之前一切始于玫瑰终于火焰...

原来你也是穿越的

原来你也是穿越的

项昀真的很想掀桌,他有猫有狗逍遥自在的田园生活过得好好的,结果莫名其妙穿越到了这个叫大楚的古代国家,成了一个爹不疼妈不爱的皇子。这还不是最糟的,他还没弄清楚状况,就卷入了皇权斗争,被江湖最大的杀手组织追杀,还有比他更倒霉的穿越者吗?商珣会说有!自己本来是个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五好青年,结果穿越成了一个杀手组织的头目,成天过着刀尖上舔血的生活,这是典型的逼良为娼!谁能理解他的苦!穿越的项昀成了同样是穿越者的商珣的刺杀目标,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吗?千钧一发之际,项昀急得大喊宫廷玉液酒!商珣下意识地接一百八一杯!暗号完美对上,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两人飞速达成协议停止刺杀,想办法一起回家!回家的路并不顺利,商珣还因为违约,也被光荣地列入了追杀者名单,两人成为一对疲于奔命的苦命鸳鸯。商珣冷笑这可是他们逼我们的!咱们回去,弄个皇帝来当当!...

我和妻子的淫荡事

我和妻子的淫荡事

我坐在客厅的沙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体育节目,偶尔看一下卧室,里面啪啪的肉体拍打声和喘息声不停的传出来。我看了一下时钟,从兄弟们进卧室到现在已经快两个小时了。不知道今天生育完不久的妻子,会被几位好友操上几次高潮。在这些年里这样的情景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了,但是我依旧无法抑制内心激动的心情。老婆白天被领导和同事操,晚上回家又被好友和邻居操。我的鸡巴高高的挺立着,等一会好友们在妻子身上泄完之后我一定要好好操她。这样想着的同时,又回忆起这些年生的事情来  我的名字是付晓军,今年是26岁,身高178cm。妻子冯丽和我同岁,但是她比我大五个月。老婆身材很好,三围是875986,身高173cm,比我没矮多少。当年我们两个一起考上了本地的大学,更成了同班同学,妻子是个大美女,性格开朗豪爽,在B大里面是系花,也是校花之一,刚上学就追求者众多。而我当时由于还在玩儿,不想恋爱,所以没有参与。...

我的26岁女上司

我的26岁女上司

新上任的年轻美女上司非让到办公室汇报工作...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