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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真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他的嘴唇在抖,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缩成了针尖。道袍被汗水和血浸透了,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我说过。”苏浅雪的声音很冷,“下次,碎的就不是窗户了。”
清玄真人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滚。”
苏浅雪收剑,退后一步。
清玄真人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扶着清玉真人,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那四个筑基境弟子也跑了,那两个受伤的炼气境弟子也跑了。帐篷、法器、短剑,全都扔下了,没人敢回头看一眼。
赵无极站在最后面,一直没有动。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苏浅雪的气机锁定了他的灵气波动,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跑,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苏浅雪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无极。”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你三番五次来找我的麻烦,我留了你两次命。第三次,我不会再留手。”
赵无极的脸色惨白,嘴唇在抖。
“记住。”苏浅雪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他的胸口,“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赵无极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他的灵气运行完全紊乱了,丹田像是被人拧了一把,灵气像断了线的珠子,在经脉里乱窜。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拿一根针,一根一根地扎他的经脉,疼得他浑身抽搐。
苏浅雪收回手,转身走了。
赵无极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浸透。他的手指在抖,膝盖在抖,连牙齿都在抖。不是疼,是恐惧。那种来自本能的、刻在骨头里的恐惧,比任何疼痛都要让人崩溃。
他抬起头,看着苏浅雪的背影。白色的劲装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银白色的马尾辫在风中轻轻摆动。她的步伐很稳,不急不慢,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赵无极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看着苏浅雪走到李俊身边,蹲下来,仔细地检查他手臂和大腿上的伤口。
“疼吗?”她问。
“不疼。”李俊说。
“骗人。”
李俊笑了。
赵无极看着那个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嫉妒,不是恨,是一种更复杂、更痛苦的东西。他花了那么长时间、那么大力气去追逐的东西,在那个叫李俊的年轻人面前,什么都不算。
苏浅雪不会为他蹲下来。不会问他疼不疼。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赵无极低下头,看着自己抖的手。掌心里全是汗,指甲掐进了肉里,渗出血来。他慢慢地站起来,转身,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
他没有跑。
因为他知道,跑不跑都一样。在苏浅雪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林婉儿走过来,手里还握着那根没有射出去的银针。
“师姐,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嗯。”苏浅雪没有抬头,还在检查李俊的伤口。
“他还会回来的。”
“不会。”苏浅雪的语气很笃定,“他已经怕了。怕到骨子里了。”
林婉儿看了看赵无极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苏浅雪,叹了口气。
“师姐,你今天真的生气了。”
苏浅雪没有回答。
李俊看着她,心里明白。她生气不是因为赵无极,不是因为她受了伤,而是因为他受了伤。她可以自己受伤,可以自己流血,但她不能看到他在她面前受伤。
“浅雪。”
“嗯。”
“我没事。”
苏浅雪抬起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眼泪,是比眼泪更轻、更软的东西。
“你答应我,以后别受伤了。”
李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答应你。”
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
“骗人。”她说。
李俊笑得更开心了。
山风吹过,松涛声从远处传来,像大海的潮汐。阳光从树梢照下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落叶上,像一幅画。
林婉儿蹲在旁边,看着他们,嘴角弯了一下。
“你们两个,能不能先回去再煽情?这里还有一堆帐篷和法器呢,要不要捡回去?”
苏浅雪站起来,看了看那些被丢弃的帐篷和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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