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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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桃木剑(第1页)

苏浅雪的伤恢复得比预想的快。第四天早上,李俊去给她送粥的时候,现她已经不在桃树下了。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秦朗在扫落叶,扫帚刮过青石板的沙沙声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李俊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手里的粥碗差点掉了。

“浅雪呢?”他问,声音有点紧。

秦朗抬起头,朝后院的方向努了努嘴。

李俊端着粥碗穿过偏殿,推开后门。后院比前院小,三面是围墙,一面是正殿的后墙,墙上爬满了常春藤,绿油油的叶子在晨光中泛着露珠。苏浅雪站在院子中央,赤着脚,穿着一件洗得白的旧道袍,银白色的长散在肩上,没有扎起来。她闭着眼睛,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掌心朝内。灵气在她周围缓缓流转,不是战斗时那种狂暴的旋转,而是一种安静的、像溪水一样的流淌。她的左臂上还缠着纱布,但已经不用吊带了。

李俊蹲在门口,没有打扰她。他把粥碗放在地上,抱着膝盖,看着她。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微微上翘,鼻梁的线条从眉心延伸到鼻尖,像一座小小的山脊。她的嘴唇没有抿紧,而是微微张开,呼吸很轻很慢。灵气在她身边形成了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漩涡,空气中的灰尘被吸进去,又从另一边飘出来,像是在跳舞。

过了大约一刻钟,苏浅雪睁开眼睛。

“粥凉了。”她说,没有看李俊,但嘴角弯了一下。

李俊低头看了看粥碗,确实凉了,米汤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膜。他端起来,用勺子搅了搅,递给她。“凉了也能喝。今天天气热,不碍事。”

苏浅雪走过来,接过粥碗,在门槛上坐下,小口小口地喝着。她喝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喝得很干净,没有剩下。喝完之后她把碗放在地上,看着院子里的常春藤。

“阿俊。”

“嗯。”

“今天教你一个新术法。”

李俊愣了一下“什么术法?”

“灵气化形的进阶——塑形。”苏浅雪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你之前凝过花,凝过小狐狸,但那些只是形状,没有实质。塑形不一样,塑形是把灵气凝聚成实体,有重量,有温度,有硬度,可以当作真正的兵器用。”

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上。灵气在她掌心里凝聚,慢慢变成一把剑的形状——不是雪吟那种细长的剑,而是一把宽刃短剑,剑身厚实,剑刃锋利,剑柄上甚至有缠绳的纹路。那把剑在她掌心里悬浮着,通体银白色,泛着柔和的光。她握住剑柄,挥了两下,剑锋破空出“嗡嗡”的声响,和真剑一模一样。然后她手腕一转,短剑飞出去,“夺”的一声钉在对面墙上,剑身没入青砖半寸,剑尾还在嗡嗡颤抖。

“灵气塑的剑,能杀人吗?”李俊问。

“能。”苏浅雪走到墙边,把短剑拔出来。短剑在她手里慢慢变淡,化作星星点点的光,消散在空气中,墙上的洞还在,洞口边缘整齐光滑,像是被利器刺穿的,“灵气塑形的兵器,锋利度和硬度取决于你的灵气密度。密度越高,越锋利,越硬。筑基境初期,塑出来的剑能砍断普通的铁器;筑基境中期,能砍断法器;筑基境后期,能砍断灵器。”

李俊的心跳加了。他现在是筑基境初期,苏浅雪之前帮他突破了,境界稳了,灵气也顺了。如果能学会这个术法,他就不用总是依赖红心了。红心虽然是把好剑,但它毕竟是实体的,会被打飞,会被夺走。灵气塑形的兵器,随时可以重新凝聚,打飞了再凝一把,夺走了再造一把。只要他还有灵气,他就不会失去武器。

“我学。”他说。

苏浅雪走回来,在他面前蹲下,伸出食指,点在他的额头上。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他的脑海,比之前学天狐火时更加庞大、更加复杂。无数信息在他脑海里炸开——灵气的压缩法、凝聚成形的技巧、维持形态的要领、攻击和防御的应用。他闭着眼睛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

“先凝一把最简单的。”苏浅雪说,“匕,不用太大,掌心能握住就行。”

李俊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将灵气从丹田引出,汇聚到掌心。他把灵气压缩、压缩、再压缩——天狐火的修炼已经让他对灵气压缩有了很深的理解,不像第一次那样手足无措。灵气在他掌心里越来越密,越来越烫,像在压一块铁。然后他试着把它塑成匕的形状——先凝出刀刃,再凝出刀背,最后凝出刀柄。

灵气在他掌心里扭来扭去,像一团不听使唤的面团。刀刃太厚了,像一根铁棍;刀背太薄了,像一片纸;刀柄倒是凝出来了,但比刀刃还长,比例完全不对,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尺子。

“再来。”苏浅雪说。

第二次,刀刃薄了,但刀背又太厚了,像一把单面开刃的铁条。

第三次,刀刃和刀背的比例对了,但刀柄太短,握不住。

第四次,刀柄长了,但刀刃又歪了,像一把被掰弯的尺子。

第五次,第六次,第十次,第二十次……

李俊不知道自己练了多少遍。太阳从东边升到了正中间,阳光直直地照在院子里,晒得青石板烫。他的灵气消耗了又恢复,恢复了又消耗,掌心里的灵气匕从丑得不能看到勉强能看,从勉强能看到还不错,从还不错到真的像一把匕了。

正午的时候,他终于凝出了一把完整的匕。刀刃长三寸,刀背厚两分,刀柄长两寸,刀刃锋利,刀柄上有缠绳的纹路。他在掌心里试了试重量,不轻不重,握在手里很稳。他用刀尖在青石板上划了一下,青石板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不错。”苏浅雪说,“今天先到这里。下午练保持形态。”

“保持形态?”李俊收了灵气,匕在他掌心里变淡,消散了。

“灵气塑形的兵器,每时每刻都在消耗灵气。消耗的度取决于你的修为和兵器的复杂度。”苏浅雪伸出手,掌心里再次凝聚出那把宽刃短剑,“我现在这把剑,保持一个时辰,要消耗一成的灵气。你凝的匕,保持一刻钟,可能要消耗三成的灵气。”

李俊算了一下,三成灵气换一刻钟,太不划算了。要是打着打着灵气没了,手里的兵器就散了,那不就等于送死吗?

“所以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决战斗。”苏浅雪看出了他的心思,“灵气塑形不是用来打持久战的,是用来打爆战的。十秒之内解决敌人,灵气消耗可以忽略不计。拖到一分钟以上,你就危险了。”

李俊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下午,林婉儿在院子里晒被子。战斗之后被褥都脏了,她和小柔拆下来洗了一整天,拧干晾在竹竿上。被单是白色的,在阳光下白得晃眼,风一吹就鼓起来,像一面面帆。小柔在被单下面钻来钻去,咯咯地笑,林婉儿骂她“别把被子弄脏了”,她不听,钻得更欢了。

秦朗坐在院门口,手里握着那把新铸的短刀,用磨刀石细细地磨着。刀刃已经很锋利了,能剃汗毛,他还在磨,像是在等什么。赵山蹲在他旁边,铁斧搁在膝盖上,他用一块破布擦拭斧面上的划痕,斧面磨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孙月在厨房里炖汤。灶台上架着一口大锅,锅盖盖着,从锅盖的缝隙里冒出白汽,带着药材的香味。她蹲在灶前,往灶膛里添柴,火光照得她脸通红,那道伤疤在火光中显得更深了。她每隔一会儿就用筷子戳一下锅里的肉,试试烂了没有。

苏浅雪坐在桃树根上,闭着眼睛调息。她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左臂的纱布拆了,结的痂脱落了,露出下面粉色的新皮。她的脸色不再是苍白的,有了血色,嘴唇也不再干裂。

李俊坐在她旁边,手里把玩着一块桃木。是那棵倒下的桃树剩下的木头,苏浅雪烧炭的时候留了几块,说是有用。桃木不大,巴掌长,两指宽,木质细腻,纹路清晰,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被盘了很久。

“浅雪,这块木头,你打算做什么?”李俊问。

苏浅雪睁开眼,看着那块桃木,沉默了几秒。

“做一把剑。”她说。

“剑?桃木剑?”

“桃木辟邪。”苏浅雪的声音很轻,“青丘有规矩,每个小狐狸出生的时候,家里都会种一棵桃树。等桃树长大了,砍下一段枝干,做成桃木剑,挂在床头,保平安。”

李俊看着手里的桃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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