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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赵无极看到李俊从树林里跑出来,嘴角的笑意变深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李俊没有看他。他跑到苏浅雪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凉得像冬天里的石头。她的手指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在抖。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她是苏浅雪,是九尾狐,是渡劫境的强者。她不应该抖。
“浅雪,我来了。”
苏浅雪睁开眼,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是心疼,是无奈,是“你还是来了”的那种叹息。
“你不该来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你受伤了,我怎么能不来?”李俊从怀里掏出手帕,就是那块绣着桃花的手帕,按住她手臂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把白色的手帕染成了暗红色。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心疼。
赵无极站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容消失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嫉妒。不是对李俊的嫉妒,是对他们之间那种他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的嫉妒。
“李俊,我给你一个机会。”赵无极的声音冷了下来,“劝她交出九转造化丹。我可以放你们走。”
李俊抬起头,看着他。这个人在城中村的时候请他吃过饭,在公园里“偶遇”过他,在他面前笑得像个老好人。现在他不笑了。他的真面目,终于露出来了。
“你做梦。”
赵无极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举起铜镜,灵气疯狂灌入。镜面上的符文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像一颗快要爆炸的太阳。他身后的两个黑衣男人冲了过来,短剑直刺李俊。
李俊没有动。他把天狐盾展开,两面盾牌护在身前。“铛铛”两声,短剑刺在盾牌上,盾牌剧烈颤抖,但没有碎。他的手腕被震得麻,虎口裂开了,血珠渗出来,但他没有退。他不能退,苏浅雪在他身后。
赵无极出手了。铜镜射出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不是打李俊,是打苏浅雪。李俊来不及想,扑过去挡在她面前。四面天狐盾叠在一起,护在身前。
“轰——”
光柱撞在盾牌上,四面盾牌碎了三面,最后一面也布满了裂纹。李俊被震飞了出去,撞在一棵松树上,后背疼得像是要裂开了。他的嘴里全是血腥味,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黑。红心从他手里飞了出去,掉在几米外的落叶里。
“阿俊!”苏浅雪的声音里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情绪——是恐惧。
赵无极又举起了铜镜。
苏浅雪动了。她的身影一闪,从树边消失,出现在赵无极面前。一掌拍在他的胸口,力道极大,带着银白色的光芒。赵无极被拍飞了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又滚了好几米,才勉强停下来。他的道袍破了,嘴角渗出一大口血,头散了几缕,狼狈不堪。铜镜从他手里飞出去,掉在落叶里,镜面上的暗红色光芒闪了闪,熄灭了。
但她的左臂在流血。伤口在刚才的动作中裂开了,血从指缝间涌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落叶上。她的脸色更白了,白得像纸,嘴唇紫,呼吸急促。她站在那里,挡在李俊前面,像一棵在暴风雨中摇摇欲坠的树。
赵无极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他的笑容又回来了,不是温和的笑,是一种残忍的、志在必得的笑。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符纸,贴在铜镜上,将灵气灌入。符纸燃烧起来,化作黑色的火焰,融入镜面。铜镜的镜面变成了纯黑色,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这面铜镜,是我从黑市花了五年积蓄换来的禁器。暗属性,专克灵气护盾。”赵无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得意,“为了这一天,我准备了很久。九尾狐,今天你跑不掉了。”
苏浅雪的瞳孔猛地一缩。暗系法器,在正道门派中是被明令禁止的。赵无极为了抓她,已经不惜违背门规。黑色的光芒从镜面里涌出来,像墨汁一样在空中扩散,形成无数条触手。那光芒所到之处,树叶瞬间枯萎、树枝干裂、青草变黑卷曲。空气中的灵气被污染了,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
苏浅雪的身影在触手之间穿梭,度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但她的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她左臂的伤口在大量失血,灵气也在快消耗。一条触手缠住了她的脚踝,她一剑斩断;另一条缠住了她的手腕,她又一剑斩断。但触手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张黑色的网,把她困在中间。
李俊从地上爬起来,捡起红心,冲向赵无极。四面天狐盾重新凝聚,护在他身体周围。他的度很快,快到赵无极身后的两个黑衣男人都没来得及反应,他就已经冲到了赵无极面前。天狐盾开路,撞开了一条黑色的触手,红心直刺赵无极的胸口。
赵无极侧身避开,一掌拍向李俊的胸口。李俊用天狐盾挡住,盾牌碎了,但他没有被震退。他咬着牙,又一剑刺出,刺中了赵无极的肩膀。血涌出来,赵无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反手一掌拍在李俊胸口,力道极大,把他拍飞了出去。
李俊摔在地上,嘴里全是血,眼前一阵阵黑。他听到苏浅雪的声音,很远,像是在水底听到的。
“阿俊!”
他的意识模糊了几秒,然后挣扎着爬起来。他看到苏浅雪被黑色的触手缠住了——那些触手像蛇一样在她身上缠绕,勒住她的手臂、腰、腿。雪吟掉在地上,她挣扎着想去捡,但够不到。她的脸色惨白,嘴唇紫,左臂的伤口在大量流血,道袍的下摆被血浸透了。
更糟的是,那些黑色的灵气正在侵蚀她的经脉。她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腐蚀性的力量从伤口渗入,沿着经脉向丹田蔓延。那是暗系灵气的特性——污染、侵蚀、吞噬。她的灵气在急消耗,丹田像被针扎一样疼。她咬着牙,强行催动本命真元,银白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将黑色的触手一寸一寸地逼退。但本命真元的消耗是巨大的,每一秒都在燃烧她的寿命。
李俊站起来,握着红心,一步一步地走向赵无极。他的腿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但他的眼神很坚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燃烧,烧掉了所有的恐惧。
赵无极感知到了危险,转过身,一掌拍向李俊。李俊没有躲。红心刺进了赵无极的肩膀,赵无极的手掌拍在了他的胸口。
两个人同时倒地。
赵无极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把深灰色的外套染成了黑色。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树林深处走。他的两个手下扶着他,三个人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李俊躺在地上,胸口疼得像要裂开了,嘴里全是血腥味,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的视线模糊,只能看到苏浅雪模糊的轮廓。她挣脱了黑色的触手,捡起雪吟,一剑斩断了剩余的触手,然后走到他身边,蹲下来。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紫,呼吸急促。她的左臂还在流血,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李俊的脸上,温热的。她的灵气波动紊乱得像断了弦的琴,本命真元的消耗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阿俊。”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你受伤了。”李俊的声音很虚,“你流了好多血。”
“不碍事。”苏浅雪说。
“骗人。”李俊笑了,嘴角的血把牙齿染成了红色,“你每次都说‘不碍事’。”
苏浅雪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一滴一滴地落在李俊的脸上。她活了九千年,逃了三千年,受了无数伤,从来没有在人前流过泪。但今天,她忍不住了。不是因为自己受了伤,是因为看到李俊替她挡在前面、看到她差点失去他。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李俊的额头,闭上眼睛。她的嘴唇在抖,睫毛在抖,整个人在抖。李俊伸出手,用手指帮她擦掉眼泪,动作很轻。
“不哭。”
“我没哭。”苏浅雪的声音闷闷的。
“好,你没哭。”
两人在月光下坐着,靠着彼此。苏浅雪用自己的灵气帮李俊修复受损的经脉,灵气清凉如溪水,但比平时弱了很多——她自己的伤也很重,内腑被暗系灵气侵蚀,经脉有多处暗伤,本命真元消耗过度。她需要休息,需要疗伤,但她先把李俊的伤治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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