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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悟。”苏浅雪站起来,“你现在炼气境后期,离筑基境只差一道门。门很薄,推一下就开。但怎么推,什么时候推,不是你能控制的。”
“那我怎么办?”
“等。”苏浅雪说,“等那道门自己开。或者等一扇窗。”
王大壮沉默了。他是最不会等的人。大学的时候,等成绩出来,他急得睡不着;等面试通知,他急得吃不下饭。他什么都急,急着毕业,急着找工作,急着赚钱。现在苏浅雪跟他说等,他不知道该怎么等。
“大壮。”李俊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嫂子说等,你就等。她不会骗你。”
王大壮看着李俊,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第九天晚上,月亮很圆。今天是农历十五,月亮又大又圆,像一枚银白色的硬币挂在松林的上方。月光把整座道观照得像白昼一样亮,桃树根缝隙里的嫩芽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苏浅雪坐在桃树根旁边,李俊靠在她旁边,王大壮坐在不远处,手里握着铁斧,斧刃上那条金色的线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浅雪。”
“嗯。”
“你说顿悟是什么感觉?”
苏浅雪想了想。
“像突然看到了一直在眼前却没看到的东西。”
“能举个例子吗?”
苏浅雪看着远处的月亮。
“小时候,我在青丘学术法。有一个术法,我怎么都学不会。母亲教了我很多遍,我练了很多遍,就是凝不出来。有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桃树下,看着月亮,忽然就明白了。不是想明白的,是看明白的。那个术法的灵气运行路线,我一直画错了。不是直线,是曲线。我一直用直线去走,当然走不通。换了曲线,一遍就成了。”
“那是什么术法?”李俊问。
“天狐火。”苏浅雪的声音很轻。
李俊愣了一下。天狐火,那是她最厉害的术法之一,是青丘的不传之秘。她居然小时候学不会。
“你也有学不会的时候?”
“当然有。”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我不是生下来就是九尾狐。”
王大壮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他看着月亮,月光落在他的眼镜上,镜片反着光,看不清他的眼神。他的手里握着铁斧,斧刃上的金色线在微微闪烁,像心跳。
第十天,苏浅雪的左手能握拳了。她试着握了握,手指有力,关节灵活,和受伤前没有区别。她走到后院,拔出雪吟,银白色的剑身在晨光中亮如秋水。她挥了两下,剑锋破空出“嗡嗡”的声响,动作流畅,没有滞涩。她的伤,好了。
“浅雪,慢点。”李俊站在旁边,看着她。
“不碍事。”苏浅雪收了剑,看着他,“今天教你一个新术法。”
“什么术法?”
“天狐火的进阶——银焰的第二种形态。不是盾,是剑。”
苏浅雪伸出右手,掌心朝上。银白色的火焰在她掌心里燃起,然后慢慢凝聚,拉长,变成一把剑的形状。剑身细长,通体银白,剑刃上流转着银色的光芒,和雪吟一模一样,但不是实体,是火焰凝成的。她握住剑柄,挥了两下,剑锋破空出尖锐的呼啸声,空气中留下两道银白色的轨迹。
“天狐火剑。”苏浅雪说,“银焰的压缩形态。温度比银焰更高,消耗也比银焰更大。你的灵气,大概能维持十秒。”
“十秒够了。”李俊说。
苏浅雪收了火剑,看着他。
“你先凝盾,再凝剑。盾护身,剑攻敌。同时使用,灵气消耗会加倍。你需要练习的是在盾和剑之间切换,不是同时用。”
李俊点头。他凝出天狐盾,四面盾牌悬浮在身体周围,银白色的光芒在阳光下格外刺眼。然后他凝出天狐火剑,右手握着银白色的火焰长剑,左手控制着盾牌。盾牌和剑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个银白色的光晕,像一圈光环套在他身上。
“先练盾,再练剑。盾稳了,再出剑。”
李俊把盾牌稳定在身体周围,然后试着出剑。火剑从右手挥出,劈向对面的一棵树。树干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树皮烧焦了,但没有砍进去。
“力道不够。”苏浅雪说,“火剑不是用来劈的,是用来刺的。温度比锋利更重要。”
李俊调整了角度,火剑刺出。剑尖没入树干一寸,洞口边缘焦黑,冒着青烟。
“不错。再来。”
李俊收剑,又刺。这一次,刺入了两寸。第三次,三寸。第四次,四寸。他的灵气在快消耗,四面盾牌的光芒开始变暗。他收了盾牌,只留一面护在身前,把所有的灵气都集中在火剑上。第五次,剑尖没入树干五寸,几乎刺穿了。
“够了。”苏浅雪说,“十秒,你用了七秒。还有三秒的余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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