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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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金丹战元婴(第1页)

苏浅雪的八条尾巴展开时,整个道观都被银白色的光芒淹没了。那光芒不是刺眼的,而是柔和的,像是月光被人从天上摘下来,揉碎了洒在院子里。每一片瓦、每一块青石板、每一片叶子都在银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连地上的血迹都被染成了银红色。黑雾像是遇到火的纸一样迅蜷缩、变薄、消散。乌衡拐杖上的蛇眼中那两颗红色珠子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掐断了——暗红色的光芒猛地一缩,珠子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裂纹里透出银白色的光,然后“啪”地一声,两颗珠子同时碎裂。黑雾失去了来源,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院墙的裂缝里往外回流,那些被黑雾侵蚀过的青石板在银光的照耀下慢慢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墙壁上的苔藓重新舒展开来,嫩绿色的叶片上还挂着银白色的光斑,露珠顺着叶尖滑落,滴在碎石缝里,渗进泥土深处。

乌衡往后退了一步。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收缩了一下,像是猫科动物的瞳孔在强光下急剧缩小,缩成了一条血色的细线。他嘴唇翕动着,干裂的唇皮翘起,露出下面白的唇肉。他那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拐杖,指节泛白,像是怕松手就会失去唯一的依靠。他的黑袍下摆被银光吹得向后翻卷,露出一双干瘦到皮包骨头的赤脚,脚趾弯曲如鸟爪,指甲又黑又长,像是多少年没有修剪过了。他盯着苏浅雪,盯着那八条尾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他不愿意承认的情绪——不是恐惧,是一丝凝重,像是猎人现猎物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温顺。

“八尾。”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涩,“你居然解开了第八尾。你疯了。那条尾巴你至少用了三千年才修出来,今天用掉,下一次恢复至少要等一千年。”

苏浅雪没有回答。她站在那里,银白色的长在晨风中飘动,每一根丝都泛着细碎的银光。八条尾巴在她身后缓缓摆动,像是八条银色的河流在流动。她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一些,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在银光中闪着碎钻一样的光。她的呼吸微微急促,握剑的手指关节绷得泛白,但她站得很稳。她的身体在颤抖,那一层银白色的光芒边缘也在轻微地抖动,像是柴火的余烬在燃烧——它还在光,但支撑它的燃料正在被迅消耗。

李俊站在她旁边,红心横在身前。他能感觉到苏浅雪的灵气在快消耗——八尾的维持需要极大的灵力,她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伤还没有完全好,现在是强弩之末。她撑不了多久。她的脚尖微微向内扣着,膝盖的弧度比平时更弯了一些,那是她在用仅剩的力气支撑自己。朱岩站在远处,弯刀握在手里,金黄色的竖瞳盯着苏浅雪,盯着那八条尾巴。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那种志在必得的得意,而是多了一种他之前没有的东西敬畏。那种敬畏不是害怕,是面对更高阶生物时本能的收缩。他身后的妖族大军也安静了,那些低沉的咆哮声停了,连喘息声都变得小心翼翼。他们看着那八条尾巴,本能地在后退,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更高阶存在的压迫感,有几只半人半兽的狼妖甚至四肢微伏,像是随时准备转身逃跑。

“乌衡长老……”朱岩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她——”

“我知道。”乌衡打断了他。他的目光从苏浅雪身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道观上,落在那些站在她身后的人身上。他的目光像两把钝刀,缓慢而沉重地扫过每一个人。林婉儿、王大壮、秦朗、赵山、孙月、小柔——每个人都在,每个人都站着,每个人都握着自己的武器。虽然他们身上都有伤,衣服上都沾着血,但他们的眼神是亮的,没有一个人露出退缩的神色。林婉儿的银针已经用完了大半,只剩下三根夹在指缝间,针尖的蓝光在晨光中微微亮,她的虎口在淌血,却不自觉。王大壮的铁斧上沾满了碎肉和灰白色的骨粉,斧刃卷了几个口子,他握着斧柄的手在滴血,但他没有松手,厚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呼吸粗重却不停。

乌衡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声很轻,从干枯的喉咙里挤出来,像是两块干木头在摩擦,又像是石头在沙地上拖动。“八尾……居然真的有人愿意为了你拼到这个地步。”他看着苏浅雪,那双浑浊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那老夫就成全你们。”

他把拐杖举了起来,举过头顶。蛇眼中那两颗暗红色的珠子在这一刻同时碎裂了。暗红色的碎片从蛇眼的位置掉落下来,落在青石板上,出细微的“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玻璃珠被摔碎在地上,又像是石子落在薄冰上。从那两个空洞里,涌出了浓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沿着拐杖的纹路往下淌,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面上。那些液体滴落的地方,泥土开始翻动,像是有东西从地底深处被唤醒了。先是泥土松动,碎石被顶开,然后一只灰白色的枯骨手爪从裂缝中伸了出来——瘦骨嶙峋,指节粗大,指甲又长又弯,像是被岁月磨蚀过的旧石器。第二只从另一道裂缝里伸出来,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成百上千只枯骨手爪从地底伸出,抠住泥土的边缘,像是溺水的人抓着岸边,正在从地底往上爬。灰色的骨爪带着黑色的泥浆翻开泥土,在青石板上抓出一道道深痕。

李俊的瞳孔猛地一缩“这是什么东西?”

“幽都的枯骨。”苏浅雪的声音很冷,冷到像是从冰层下渗出来的,“用死去妖族的尸骨炼成的傀儡,没有痛觉,不会后退,不杀光它们不会停。不把他们拆碎到无法拼合的程度,它们就会反复站起来。这是幽都的看家本领。”

那些枯骨从地底爬出来,摇摇晃晃地站直了。它们的形状各不相同——有的是狼的骨架,四足落地,脊椎上还残留着断裂的肋骨;有的是熊的骨架,粗壮的肩胛骨上挂着残破的皮毛碎片,泛着灰白色;有的是蛇的骨架,一节节脊椎骨在地上蜿蜒扭动,颅骨里空空的眼窝对着院子;还有人形的骨架,有的半身撑在井沿上,有的蹲在墙根处,有的正试图越过倒塌的院墙缺口。每一具骨架的关节处都流转着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腔里燃烧。它们的眼窝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在跳动,像是无数微小而饥渴的瞳孔,每一团都在无声地扫视着院子里的一切活物。

朱岩的脸色变了,弯刀往回撤了一步“乌衡长老,这些东西敌我不分!它们连妖族都杀!”

“我知道。”乌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没有听见,“但今天,我只要结果。”

那些枯骨动了。它们从地面的各个方向涌向道观——不是冲锋,是像潮水一样的推进,缓慢而坚定,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骨爪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它们没有吼叫,没有咆哮,只有骨头碰撞和摩擦的声音,像是一群破碎的钟在齐步前行。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挤满了整个院子,像是有人在用无数根枯枝同时刮擦石板,每一个毛孔都能感觉到那种带着腐烂气息的压迫感。

李俊的天狐盾展开,十二面盾牌同时在他身体周围旋转,形成一个银白色的牢笼。他冲进枯骨群中,红心横扫,一剑削断了一具狼形枯骨的前腿骨。那具骨架失去平衡,歪倒下去,但没有停下来——它用剩下的三条腿继续往前爬,度更快,像是一条在泥地里向前钻的蛇,三只骨爪在碎石中交替摆动,暗红色的光芒在它断裂的肋骨截面处跳动。李俊一剑刺入它的胸腔,剑尖贯穿它的脊柱,把它钉在地上。它还在用骨爪刨着地面,暗红色的光在碎裂的肋骨间明灭不定,像在呼吸,像在挣扎,断裂的肋骨试图重新接合。他拔剑,又斩向另一具熊形枯骨,红心劈在它的锁骨处,出沉闷的碎裂声,骨架散了一地,但那些碎骨还在颤动,正在重新拼合,像是有看不见的磁力在将它们拉回原位。

苏浅雪的身影从李俊身边掠过,雪吟斩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那弧线像是被拉长的月光,从剑尖延伸出去,划过的区域瞬间冰封,冻住了前方十几具枯骨。那些骨架被冻结在原地,关节处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暗红色的光被冻在了骨骼内部,像是琥珀里凝固的昆虫。冰层在泛白的骨面上迅蔓延,填充了每一道裂缝,每一根骨刺都被冻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她没有停留,继续往前冲,但那八条尾巴的光芒在刚才那一剑之后,肉眼可见地变暗了一些。尾巴末梢的光点开始变得稀疏,像蜡烛烧到了最后一段,焰苗变小了,但还在固执地亮着。

李俊注意到苏浅雪的身影比刚才慢了一点。她落地的时候,右腿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是膝盖乏力的征兆。她的脚尖着地时比平时重了半拍,像是肌肉已经不太听使唤了。他冲到苏浅雪身边,盾牌挡住侧面一具扑上来的蛇形枯骨,那具蛇骨的身体被弹开,在空中翻了一圈,摔在地上,碎成几段,但很快又开始重新拼合。“浅雪,你还能撑多久?”

“还能撑一会儿。”苏浅雪的声音很稳,但李俊听出了那声音下面的疲惫,像是绷了一整天的琴弦,音准还在,但已经紧绷得随时可能崩断,连震动都变得微弱了,“一会儿是多久?”

“够你结丹的。”

李俊愣了一下“结丹?”

“你的灵气已经够了。”苏浅雪没有看他,雪吟斩断一具人形枯骨的颈椎,那骨架的脑袋滚落下来,在地上转了两圈才停住,暗红色的光在断口处闪烁了几下,试图接回去,“五行混元诀的运行让五种灵根开始融合,你体内的灵气已经达到了筑基境后期巅峰。你只是一直没有跨出那一步——因为你不敢。你怕突破的时候没有人守着你,你怕走火入魔没人拉你回来,你怕身体跟不上灵气的流经脉撑不住会爆裂。现在,我守着你。”

李俊看着她,看着她那八条已经略显暗淡的尾巴,看着最后一缕银光在尾尖上微微颤动,看着她握剑的手指,看着她的嘴角还有一丝没有擦干净的血迹。她的肩膀在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时快了一倍,但他看不到她的恐惧。她守了他这么久——从城中村的出租屋到这破道观,从火球术到妖兽森林,从那个雨夜到现在,她一直在守着他。现在她要他突破,他就突破。

“好。”李俊握紧红心,“你守着我。”

他退了半步,把天狐盾撑到最大范围。十二面盾牌同时展开,在他和苏浅雪周围形成一个银白色的牢笼,盾面边缘相互咬合,密不透风。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灵气都收束到丹田,开始压缩。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周围的空气中,从脚下的泥土里,从那些倒塌的枯骨残骸里。它们像水流一样涌入他的丹田,被压缩、再压缩、再压缩。丹田开始烫,像是一团火在体内燃烧。他的经脉在扩张,在承受着越来越大的压力,那胀痛感从他体内深处蔓延到四肢末端,额头上暴起了青筋,顺着太阳穴一直延伸到脖颈。

他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在翻涌,在冲撞,像是一头被关在铁笼里的猛兽,正在用头撞击笼子的铁栏。每撞一下,丹田就剧烈震荡一次,连带经脉都在抖动。那是突破的征兆。五色灵光从他体内涌出,从他周身皮肤的每一个毛孔渗出来,金、青、蓝、红、黄五种颜色交替闪烁,像是一盏走马灯在他体内旋转。那些枯骨像被灯光吸引的虫子一样朝他涌来,骨爪伸直,空洞的眼窝里暗红色的火焰跳得更快了。但苏浅雪站在他身前,雪吟挥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将最前面那排枯骨拦腰斩断。她的膝盖又弯了一下,但她没有退。

第三排枯骨冲上来的时候,苏浅雪的雪吟慢了半拍——一具狼形枯骨从她身侧扑过,骨爪划破了她的左臂。那道伤口不深,但血的痕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她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停下,手起剑落,将那具枯骨的脊柱自中间斩断。她站在李俊面前,像一堵正在开裂但还没有倒塌的墙。

“轰——”

李俊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像是一道门被推开,像是一层壳被破开,像是一颗种子在黑暗的泥土里终于撑破了外皮,伸出第一根根须。丹田里的灵气不再是气体,而是凝聚成一颗金色的圆珠,悬浮在丹田中央。那珠子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它散出来的光芒,照亮了他整个身体。金、青、蓝、红、黄——五种颜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内涌出来,在他身体周围旋转,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五色光环。那光环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下了一场五彩的雨。

金丹境。

李俊睁开眼睛。他的瞳孔深处,有一圈淡淡的金色光芒在流转,像是瞳孔里嵌了一圈金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比之前轻了,像是一块压在身上的石头被搬开了,连呼吸都变得更深更顺畅了。灵气在经脉里的流动变得更加顺畅,更像是空气在自如地穿梭,不再有任何阻滞,每一次运行都有一种水流般的自然,流快了将近一倍,经脉承受得起,不再像以前那样胀。他握了握拳,五色灵光在拳头上凝聚,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膜,厚薄均匀,比筑基境时凝出的任何一层都更致密。他试着放出一丝灵气,探向远方——他能感知到那具人形枯骨胸腔里残存的连接结构,能感知到朱岩弯刀表面的每一道纹路,甚至能感知到乌衡脚边那圈崩裂的地面。每一道裂缝的走向、每一块碎石的位置,在他的灵气感知里清晰得像一幅画。

乌衡的目光终于动了。他的目光从苏浅雪身上移开,落在李俊身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波动——是惊讶,是审视,是辨认。“金丹境?你刚才还是筑基境中期,灵气总量撑死也就比普通筑基境后期多一点,现在——金丹境初期?”

“金丹境初期。”李俊握紧红心,“前辈,你的对手现在是我了。”

乌衡笑了,干枯的嘴角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黑的牙龈“老夫活了一万两千年,元婴境后期。你一个刚结丹的金丹境初期,凭什么做老夫的对手?”

李俊没有回答。他冲了出去。天狐盾在他身体周围旋转,十二面盾牌同时展开,形成一个银白色的笼子,将他裹在中间,每一面盾牌的边缘都带着高移动时压缩出的气流。他的度快到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道观的院墙到他脚下变成了一道模糊的灰线,他冲到乌衡面前的时候,乌衡的拐杖才刚刚从地面上抬起来。红心刺出,剑身上的暗红色宝石在这一刻亮得刺眼,像是一颗小太阳在剑柄上燃烧,暗红色的光与五色的剑芒交织在一起,拖曳出一道弧形的尾焰。剑尖刺向乌衡的胸口,带着一道五色的尾焰,像是彩虹被压缩成了一条线,切开空气时出尖锐的呼啸。

乌衡的拐杖从下方斜刺而来,杖头绕过剑锋,直点李俊的手腕。那是一招老练的截击,逼他收剑自保。但李俊没有收。他的天狐盾从侧面切入,格住拐杖的杖身,剑势不停,继续向前推进——他的手腕在杖尖的威胁下旋转了半圈,避开了最直接的攻击方向。乌衡用拐杖格挡。“铛”的一声,红心和拐杖撞在一起,火星四溅。李俊被震退了三步,手腕麻,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珠顺着剑柄往下淌。但乌衡也被震退了半步,他那双枯瘦的赤脚在地面上滑出两道浅沟,青石板被磨出了两道白色的擦痕。他的表情终于变了——不是那种轻蔑的、像是看蝼蚁的表情,而是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认真的凝重。他的目光在李俊身上停了很久,瞳孔里的暗红色在微微闪动,像是在确认什么已经模糊了很久的轮廓。

“金丹境初期——”乌衡的声音冷了下来,“有这种力道,你不是普通的修士。”

李俊没有回答。他又冲了上去,这一次更快。天狐盾在身侧展开,挡住了一具扑上来的狼形枯骨,骨爪撞在盾面上,被弹开,骨架在空中翻转了一圈,甩出几点灰白色的骨屑。同时红心再次刺出,五色灵光在剑身上流转,剑光每一次闪烁都带出一道残影,像是同一时刻刺出了三四剑。乌衡用拐杖挡住,拐杖在他手中旋转如轮,杖头在周身画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弧线,三招很快,快到旁边的朱岩只看到几道残影在交错,分不清哪个是剑,哪个是杖。第四招的时候,李俊忽然变招,天狐火剑在左手凝聚,从下方刺向乌衡的腹部。乌衡感知到了危险,拐杖下压,杖头的暗红色光芒猛地一亮,挡住了火剑。但李俊的右剑已经刺出,红心没入了乌衡的肩膀。那件黑色的长袍被刺穿了一个洞,暗红色的血从那破洞里渗出来,沿着黑色的布料往下淌,像是黑色的布面上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湿迹。

乌衡没有叫出声。他往后退了半步,用拐杖撑住身体,肩膀上的伤口在暗红色光芒的流转中缓慢愈合,皮肉像是有生命一样自行蠕动、粘合。他看着李俊,那种轻蔑的表情彻底消失了,被一种新的情绪取代——是辨认,是确认,是一段被尘封很久的记忆正在破土而出。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皱纹在嘴角处堆叠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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