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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把眼镜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在床头柜上,指尖在镜架边缘轻轻刮了一下。
孙晓敏伸手拉了拉枕头的位置,把自己调整到一个更松弛的坐姿。
尹小萱侧着头,目光落在曹剑平的手背轮廓上。
床垫在反复受力下发出均匀的弹簧声响,节奏有快有慢。
窗帘边缘有一道窄窄的亮线,是路灯的光从缝隙挤进来的,在墙壁上画出一道斜长的浅色光带。
林婉的嗓音最先从急促的呼吸中脱离出来,夹杂着短促的音节和断续的句子。
林亿的回应比她更迟一些,但在她开口之后没有停顿太久。
白小妹的声音夹杂着笑和喘息,像是正在说话的过程中被什么打断了。
福原爱子偶尔发出几个零散的日语词,尾音又轻又短,像是一枚被风吹散的草籽。
苏婉清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抓皱了床单边缘。
孙晓敏的呼吸偶尔在某个落点漏出半拍。
尹小萱在安静中发出短促的气流声。
陈晓燕的声音比其他人更清晰一些,像是一枚被准确地推入限位的螺栓,带着清晰的触底声。
空气里能听见床垫弹簧的声响、浅色织物在地板上被反复踩过之后留下的细微摩擦声,以及偶尔有人调整姿势时骨骼发出的极轻的咔嗒声。
床头柜上那盏灯的灯罩边缘映着暖黄色的光晕,一个斜放的相框边缘在光线中泛着微弱的反光,像一层被灯光拉薄的金属箔。
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尖在气流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一阵极轻的风从窗框的缝隙里挤进来,在房间里短暂地停留了一拍才散去。
夜色像一层被反复折叠的织物,在每一次展开和收拢之间变换着形状和厚度。
白小妹的尾巴从床尾滑落到地板上,尾巴尖贴着地砖的边缘保持着静止,过了一会儿又重新抬了起来。
林婉靠回枕头上,目光落在天花板边缘那条被路灯照亮的细线上,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林亿侧过身,手臂搭在枕头上方。
福原爱子已经阖上眼了,呼吸浅而均匀。
苏婉清还睁着眼,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副眼镜的镜片反光上。
孙晓敏的脚踝从被子边缘露出来,尹小萱侧躺着,手臂搭在床沿边缘。
陈晓燕坐在窗台上,外套搭在膝盖上,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她把水杯放在窗台上,侧头朝窗外看了一眼。
窗外夜色沉静,路灯的光在庭院地面上铺开一片柔和的亮区,院墙外侧的树影被风推动着缓慢移动。
院门外那片被路灯照亮的空地上,有一道浅色的光点正在缓慢地移动——不是车灯,也不是路灯的反光,像是一只正在穿过那片空地的小型动物。
白小妹的尾巴在床沿边缘微微动了一下:“院墙外面那个东西,它停了一会儿又继续走了。”
林亿闭着眼:“是猫还是狐狸?”
白小妹的尾巴尖在空气中画了一道弧线:“不是。那个东西没有四条腿。”
曹剑平侧过头看向窗台的方向,他顺着白小妹的尾巴尖看向窗外,那道浅色的光点已经消失了,院墙外面的空地重新恢复了均匀的夜色。
他把目光收回来,没有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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