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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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底气（第2页）

这是阵域。韩沐相的声音从头到尾没变过。

顾长声没答。右手握剑，左手在腰间抹过。三道雷爆符弹出来排在身前。深青色符纸上雷纹比探阵符密了一倍。三张符同时飞向杀阵的三个交叉节点。

符纸贴上去的那一刻，杀阵的三处节点被雷爆撕开。金丝崩断。缺口三尺宽，够一个人穿过。顾长声的雷行步亮起，电弧从脚底弹到腰间。人从缺口钻出去。落脚点在院心正前方三步。惊雷剑的剑尖对准韩沐相的胸口。

他没有刺。停在三步外。胸前有一层淡蓝色雷罡往外鼓。雷罡体把聚灵阵底盘上残留的灵力波动隔在了外面。蹲在剑柄上的那只小甲虫也掉了个头，背壳上的纹路正好对着韩沐相的方向。

四阶阵法师能撑这么久，够了。

韩沐相低头看了一眼归途剑。剑还挂在腰上。他把剑鞘底端磕在石板上。五色光从地面缩回来，从一丈收到半丈。半丈以内光开始凝固。五色光凝固成了一层半透明的光壁。五种颜色在光壁里各自沿着看不见的轨道走。晨光打在光壁上折射成五道分开的光柱，照在东墙、西墙和头顶的火山烟里。

你踩进来的时候我还有五层。现在只剩这一层。

他把剑鞘抵在地上。

但是够了。

顾长声握剑的手紧了一寸。《奔雷真解》第七层的雷灵力从丹田经雷罡淬过的经脉，到手掌时化成了雷。剑尖上开始聚雷光。

他改了主意。剑不收，左手把惊雷剑往下压，右手往空中一抓。五指之间弹出五道雷光，在拳头上拧成一根雷矛。矛尖对准院心。奔雷矛，成名术。

杀阵三面墙上的金丝在颤。散修手里的破阵符从指间滑出去一张，没人弯腰捡。

雷矛脱手。

院子中间拉了一道白柱。光柱过处石板崩裂，石缝里的硫磺霜被高温烧成白烟从墙根往上翻。空气里的硫磺味被雷击烧出了臭氧的甜腥。火山口的硫磺烟让五色光柱照成了五种颜色。

韩沐相把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袖子底下纹路透过了布料，暗金和暗红混在一起，在晨光里不亮。

五色障没挡。光壁在雷矛进入半丈范围的那一瞬从凝固转成流动。光贴着雷矛的侧面往上翻，像水贴着烧红的铁灌上去。一层一层往后翻。雷矛的度在光壁里慢了，每一层光膜削掉雷矛外面一层灵力。他睁着眼。瞳孔里映着雷矛的白色光尖一寸一寸往前顶，每顶一寸白光就暗一层。

光膜翻了一百二十七次。雷矛从头到尾把五色障穿了个遍。最后只剩一截手指长的雷芯，悬在韩沐相胸前三寸。还在往前顶。每顶一丝被光膜削掉一丝。

韩沐相把右手无名指收了一寸。最后一层光膜从侧面裹上去。雷芯灭了。

你的奔雷矛有金丹级，金丹修士才放得出这种威力，有人给你封在身体里的吧。他把手掌重新张开。借来的东西不经用的。你用了几次，还有几次？

顾长声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变了。

一个人点穿他的底牌。当着七个随从的面，当着余家兄妹的面。说这是借来的，不是你的。他拔出了惊雷剑，把《奔雷真解》的灵压推到了极限，青云榜第三。然后被一个人站在那里，连剑都没拔，手从袖子里翻了个面，告诉他你的底气是别人的。

顾长声右手的雷光散了。

你知道？

你刚才踩进来的时候灵压撞在我的阵域外壳上。雷矛的灵力波动进了阵域，我摸了一遍。那道灵力是从经脉外面渗出来的——不是你自己修出来的。封在身体里的东西。韩沐相把归途剑重新挂在腰上。这种封禁——金丹级的本命雷核，封在筑基期的经脉里。泄了两道口子。用一次少一次。

顾长声不说话了。他看着韩沐相的右手。袖子遮到指根，神识扫过去一团模糊。

你到底是谁？

韩沐相没有回答那个问题。把右手放下来，掌心朝地。阵域从半丈缩到一尺，五色光锁在他脚下一圈。

他们兄妹不去炎宗，你也不要再来。

顾长声站在院心三步之外。身后七个筑基中期的随从退到了院门口。杀阵脱落的金丝挂在墙面上往外翘，风一吹在石板上刮出细响。困阵被雷矛余波撕开的口子还在，网丝裂了一角搭在墙头。

他对着地上蹲着的那个筑基中期踢了一脚。那人站起来。另外一个从东墙底下爬起来。雷矛撕困阵的时候连带烧断了缠他脚踝的网丝。两个人低着头从院门走出去。

顾长声走到门口。没有回头。在门框旁边停了一瞬。

青云榜上没有你，但你今天的表现够上榜三次。他把肩上沾的网丝碎片拨开。余家的事是炎宗的事，不是我的事。虽然你不报名字，以后还会碰到的。

韩沐相没有答，把右手收进袖子里。

顾长声走了。

街上的脚步远了。火山口方向的硫磺烟还在翻。院心石板上的五色光收成针尖大一点，灭了。杀阵的金丝一根一根缩回墙面。聚灵阵底盘重新接通，五圈金线亮了四圈。剩一圈没亮。灵石粉末从石板缝里吹出来，被晨风卷到墙根。

余烈松开剑柄。左脚从金线上移开。在外圈站了三天，踩下去的时候膝盖晃了一下。

余铃儿从内圈走出来。走到韩沐相面前站住了。低下头。韩沐相的右手收进袖子里了。袖口遮到腕骨。刚才那层光壁她没看懂，但她看懂了停下来的那一截雷芯。他可以让雷芯直接灭在光壁外面。他没有。他让雷芯穿进来，穿了一百二十七层，在胸口前三寸才收。为了摸清楚雷矛的来历。

你刚才可以杀了他吧。

我和他又没有仇，而且，杀了，然后呢？

余铃儿没有问然后是什么。炎宗不会罢休。今天死一个顾长声，明天来一个比顾长声更麻烦的人。

她转过身蹲下来摸了一下大黄的头。大黄的尾巴摇了半寸。

韩沐相蹲下来。右手指尖按在石板上，灵力从指尖渗下去。碎掉的三块灵石粉末被他从石板缝里抽出来，换了三块新的嵌进阵眼。第四圈金线亮了。五圈齐亮。隐匿阵的网格在墙头上方重新合拢。

站起来走到后门口。

赤烟镇的早晨过去了。街上有矿工换班的脚步。茶馆堂屋里有人要了壶茶。

他把右手插进袖子里，往里走。

明天还待不待在赤烟镇，他不知道。剑修好了，人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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