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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愁眉苦脸,下面就连脚步声都不敢发出正常的音量,生怕稍微大声一点就犯了谁的忌讳,被拖出去打一顿,生死有命。
正满腹心事,不想,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正准备前去问安侍候服药的六皇子辛睿。
对方看到她也是一怔,随后郑重朝她行了一礼:“沈才人安。”
沈娇急忙还礼:“六殿下安,六殿下这是……?”
说话的时候,沈娇特意注意了下左右,这次倒是看到他身侧跟了个内侍,不过对方在六皇子做出这个动作后,很懂事地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一个方便他们讲话的位置。
附近并无他人。
辛睿语气郑重,态度诚恳:“上次多谢沈才人,如果不是才人及时请来太医,我可能……”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以免有心人将他的话传到父皇耳中,让重病又疑心病重的老皇帝听了怀疑他是不是对自己心怀怨怼、沈娇是不是准备挟恩以报,只真挚道,“感谢才人施救之恩。”
他说着再次一礼:“拖到如今才向才人致谢,是睿失礼了。”
“六殿下言重了,殿下孝顺至极,大家有目共睹。”
沈娇看他抬起头,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下垂眼让面前的少年看起来更加乖巧无害……她感觉自己有些被可爱攻击到了。
哪怕心里还是有些怀疑对方可能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纯良,这会儿也没那么防备了:“不过是做了应做的事,若是换做殿下或者其他人看到了,必定也会这么做的。”
沈娇和辛睿其实经常见面,只是隔着层层帷幔,一个人做着才人应尽之事,一个做着子女应尽之责,每日来去匆匆,确实没时间,也不方便多说话。
今日纯属凑巧——沈娇是这么觉得的。
说的话也是发自内心的,说话时,嘴角还带着一丝浅笑,仿佛说的是什么世人皆知的道理,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辛睿抬头看了她一眼,似是被烫到了一般,快速垂下眼,只留余光始终注视着对方:“才人高洁。”
不,他在心底暗道,当然不会。
在见到她之前,他已经不止一次的尝试过向其他人求助,但从来没有人朝他伸出过手。
他们素来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因为陛下的态度,因为他身上的克母命格。
只有这位沈才人,在第一次偶遇时,说他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给了他几块小糖饼。
糖饼很香,很甜,他只吃了一块,其他的就被他小心翼翼放了起来,只在饿得受不了的时候,才不舍的拿出来,至今也没敢吃完。
不一样,沈才人有着皎月般的高洁品格,与那些人完全不一样。
自己更是完全比不上。
辛睿暗自哂笑。
他这么阴暗、心机深沉的人,怎么可能在看到别人倒在地上时,就去帮助对方?
深宫多阴谋,别说他两袖空空没有能力帮助他人,便是有……他又怎么敢随意上前?
所以,沈才人当然是不一样的。
她是那么的明媚、热烈、善良,与自己,与其他人截然不同。
她是如此的吸引自己的目光,让他半点不舍得移开视线……又不得不移开视线。
他是六皇子,她是父皇的沈才人。
他可不是五哥,不可能跟五哥一样,私会父皇的婕妤。
于是,他又施了一礼后,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次并不巧合的“偶遇”:“不敢多扰才人清幽,睿先行告辞。”
他克制、守礼,竭尽所能地模仿着谦谦君子的模样,仿佛自己真的是那样光风霁月的人。
沈娇不知他的心路历程,也跟着再次回了一礼:“殿下客气,殿下请自便。”
对沈娇而言,这是结束。
两人在标准的距离之外擦身而过,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客气地结束了这次的交谈,仿佛这一次真的只是一次偶遇罢了。
事后便是暗卫上报给老皇帝,都没有引起他丝毫的在意。
但对某人而言,这却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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