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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她太刺激他了。
他在考虑要不要和沈清妍说清楚,他和她……并不是她现在以为的那种关系。
闵府医答:“情绪起伏太大,于病人而言,就算刺激。”
像是怕穆决听不懂似的,他指指自己的太阳穴,道:“譬如说……人生气的时候,血气难免上涌。”
“对于寻常人来说,至多头昏脑涨一会儿,但少夫人颅内有淤血,这一冲,啪——”
穆决沉思:“也许就冲好了?”
闵府医无语凝噎。
他干笑了两声,委婉道:“老夫曾诊治过一个病人,也是外伤导致的颅脑出血,时至今日,他的心智也仍如三岁小童。”
穆决知道自己提了个蠢问题,没再问下去。
昨夜为了安抚她,应了那一声声夫君,结果一早醒来,他就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诓她的……
怎么想,她都很难情绪稳定吧。
穆决颇为惆怅地在院子里踱了几圈。
他好像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昨晚没有开口,就已经过了解释的最佳时机。
而且白夫人所说把这件事交给他,并不是只让他照顾病人。
不说别的,卫家那边……他也要想想该怎么交代。
院子里没人管原地打转的穆决,白夫人没有真的当甩手掌柜,她亲自拨来了几个下人,都是能担事的,这会儿都有条不紊地忙着。
闵峥挎着药箱进去了,没一会儿又出来了,擦了把冷汗来找穆决:“呃……郎君同我进去一趟吧。”
穆决皱眉:“她怎么了?”
他嘴上在问,实则脚尖已经调转了方向。
闵峥有些意外。
他侍奉在穆家不是一日两日了,对府里大小主人的脾性都还算了解。
眼前这位少主,就绝对不是一个好说话到任劳任怨、可以随意驱使的性子。
方才,他都做好了要磨磨嘴皮子的准备,未料得竟如此顺利。
“少夫人现下情况还好,不过应该是对我完全不熟悉的缘故,我接近的时候,她虽然竭力忍着,但还是很明显的在害怕。”
闵峥还是解释道:“要驱散淤血,需得在颅上几处大穴行针,进针的深浅不能有丝毫谬误,病人的情志影响非常大,所以……”
穆决稍加思忖,没有回答。
他抬手召来仆役,低声吩咐了些什么。
卧房里,沈清妍的情况确实还好,能看出来还有些胆怯的样子,不过这回见是穆决带着人进来,她歪了歪头,倒像是接受良好。
“这是昨日为你诊治的闵大夫,不认识了?”穆决坐到她身边:“今日他要为你针灸,这样你才能好得快些。”
沈清妍抿抿唇,轻声道好。
闵峥松了口气,他打开药箱,取出针卷。
亮闪闪的针尖在灯下依次展开,他挑出其中一根,正要凑往一旁的焰心,原本正坐着的沈清妍,却被晃得哆嗦了一下,她下意识侧过身,把自己往旁边藏。
这么一侧,就靠在了穆决身上。
就像被点了穴一样,他立时便僵住了,一双手下意识想推开她,犹豫了一下,却鬼使神差地换了方向,转而揽住了她的肩膀。
这么一排银针,长的短的粗的细的……莫说她才受过惊吓,谁来了都会被吓到。
“看着有点儿吓人而已,”穆决放缓了声音,温声道:“不疼的,对吗?”
最后这个仿佛威胁一般的“对吗”,是看着闵府医说的。
闵峥瞪大了眼睛——
什么不疼?他可没说!有的穴位进针怎么可能不疼?
但他也只能扯扯嘴角,配合着道:“只要少夫人配合,很快就好、很快就好。”
怀里的人缓了一会儿,渐直起了身,穆决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下一瞬,她便紧紧地扣住了他的手心。
沈清妍垂着眼帘,掰过他的手,直到调整成十指相扣的姿势,握了握,她才抬起头,仰着晶亮的眸子看着他。
“就算疼也不怕。”她认真地道:“夫君,你对我这么好,我一定要把我们的过去,都努力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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