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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婢女这一去却是许久,约莫傍晚时分,她才回身,面露难色道:“少夫人,二郎他……”
沈清妍皴了下眉,随即,便从婢女口中得知,穆决今日在外与人斗狠、打伤了成州来的客人,现下被罚跪在祠堂的消息。
……
已至深冬,天黑得很早。
穆决直跪在列祖列宗黑洞洞的牌位前,神色平静。
是有点儿莽撞了,他摸了摸下巴,忍不住想。
第一拳不该打直拳的。
不如换成勾拳,往那贱人下巴上招呼。
还有后来那一脚,啧,可惜了,差一点,位置就对了。
穆决想得并不入神,因为天气很冷,膝下的青砖地也很寒。
所以,那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墙根下的时候,他立刻就发现了。
她来找他了。
一阵“她果然会如此”的得意之后,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意,忽而漫上穆决心头。
在发觉祠堂除了他没有旁人之后,她靠近的动作快了许多,不过还是轻手轻脚的,仿佛以为这样就不会被他发现。
穆决无声地冷笑了一下,在她终于偷偷摸到他身后的时候,转身,抬手,干脆利落地擒住了她的手腕。
“你来干什么?”
他冷冰冰地问,问完便松了手。
他这副态度,沈清妍脸上的笑都没来得及扬起来,就扁起了嘴。
“你……你怎么这样!我担心你,你还凶我。”
她大概是想跺脚的,但是又害怕闹出动静来,于是只悄悄往他背上踢了一下。
力气不大,他却发出了一声闷哼。
沈清妍当即便愣住了,她赶忙蹲下去,这才借着祠堂内烛火的光亮,看清了他。
他的眉尾破了皮、出了血,颧骨上也有一些淤青,更明显的是……他明显紧绷、一动不动的肩背。
沈清妍皱着眉,她握住他的手背,问:“谁打你了?”
穆决像是对这个说法很不满,昂起下巴道:“什么叫谁打我了,你应该问我打了几个。”
成州那几个货色加起来不是他的对手,伤得比他重多了。
沈清妍瞪他,没瞪过,转而在他肩胛上戳了一指头。
他倒吸一口凉气,她这才更凶狠地瞪了回去,质问道:“那背上的呢,谁打的?”
穆决大概是老实了一点,却还是满不在乎地道:“谁罚我跪在这儿,就是谁打的呗。”
沈清妍其实是带着答案问这个问题的——白夫人不像是会对儿子下狠手的人,那就只剩下另一位了。
“怎么这样啊……”眼底忽而酸了起来,她替他委屈:“就是打架,也不能说是你一个人的错啊,就算要罚你,为什么要罚得这么重……”
穆决沉默了一瞬。
穆崇为什么给他这十记军棍,他心里门清——
不是因为和成州的人打了起来,是因为他行事莽撞,因为他死犟不认错。
但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告诉旁人,他为什么要突然对鲁祺动手。鲁祺自知理亏,更不会说了。
“还好,也不是很重,”穆决又板起了脸:“你呢?黑灯瞎火的跑出来,又想摔一次?”
她偷偷摸摸来,又没带丫鬟,方才他真生气了。
沈清妍鼻子出气:“哼,你少管我。”
可哼完这一声,她还是眼巴巴地看着他:“上伤药了吗?还有这里……”
她一面说,一面抬起手,指腹仿佛就要擦过他眉尾的破口,穆决一激灵,把她的手拂了下去。
“没有皮外伤,疼不了两天。”他耸了耸肩,道:“我真的没事,你回去——灯笼呢?放在哪了?”
沈清妍却不理他了。
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裙摆,在他身边也跪下。
“你别赶我。”她轻轻地道:“我想陪着你,夫君。你不让我陪你的话,我回去会偷偷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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