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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决难得地哽了一下,问道:“鲁祺能愿意与我一道去?”
穆崇反问:“重要吗?”
穆决想了想,确实不重要。
此番来灵州,鲁祺更像是一个吉祥物,真正拿主意的,是他身边那个鲁钺的副官,名唤鲁泽。
穆决又问起还要准备些什么,穆崇摆摆手,只道:“临行前,我会再把安排都告诉你,你且去客馆看一眼,弥补的态度做好。”
穆崇没说时间,于是穆决从节堂出来,转身就去了。
客馆在他的到来的瞬间,就变得气氛微妙。鲁祺肉眼可见地想跑,不过他肋骨伤到了,大腿上也被踹得很狠,一时间是跑也跑不掉。
打也打完了,有些人想必是再也不敢大放厥词,穆决心情愉悦得很,倒不介意真的赔罪。
但是鲁祺不敢消受。
——这哪是道歉,现在穆决站着他躺着,这分明是战胜后的鼓乐!
在穆决动手之前,鲁祺以为他不过是个自视甚高的毛头小子,但后来回想起那一瞬他冷厉下来的神情……竟比直冲他面门而来的拳头细想更叫人胆寒。
不是说穆节度把这儿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快加冠了,连真刀真枪的战场都没上过吗?怎么会这样……
手下败将如何作想,穆决是浑然不在乎。
过场已经走完了,他今日不用再去什么祠堂,便回了住处。
在祠堂待了三天,衣裳都被熏得一股香火味,穆决喜洁,受不了这味道,先去洗沐换了衣服。
清清爽爽地出来了,他才不经意般问了个婢女:“你们少夫人,可是在歇午觉?”
她如今的生活很规律,除了吃睡,便是在书房翻那几本医书。
但他刚刚往书房扫了一眼,没人,也没灯。
婢女恭顺地答:“回郎君的话,少夫人现在不在院子里,她应该是去了药舍,这两天都是如此。”
药舍……闵峥和其他几个府医都在那边。
想到她今日时常翻动的本草经,穆决便猜到她是去干什么了。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这个道理对医书而言是行不通的,她估计是去寻闵峥了,想要认一认药材。
酝酿着可能要吵的架没有吵,酝酿着可能要哄她的话也没有哄,莫名其妙的,穆决有些憋气。
可这样憋气的感觉好没道理,因为她只是在平静地做自己的事。
没有谁规定,妻子就必须记挂着不在身边的丈夫。
何况,他们还不是真夫妻。
这三天,在祠堂确实没怎么好好休息,等到傍晚时分,穆决索性睡了。
他半梦半醒地歇了一会儿,直到有人在他身边坐下,戳戳他,又戳戳他。
见他不睁眼,这人更过分了,还伸手来掀他的眼皮。
装不了一点死,穆决睁眼。
看他醒了,沈清妍本来下意识就扬起了点笑,可很快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冷哼一声,嘴角耷拉了下去。
“不疼?就这么躺着睡?”
她用近乎质问的口气问。
穆决一点也不想回答,只偏开视线,道:“还好。”
说破天去,挨打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不想在她面前说太多。
她没再问下去,应该是被他的态度冷到了,穆决缓缓呼出一口气,正打算再说点什么,她的手,却忽然按在了他肩膀上。
穆决一怔,见她凑近,似乎还在他身上摸索,像是在找衣带在哪,他惊了,一翻身坐起来,问:“干什么?”
沈清妍又是一声冷哼:“坐起来正好,我也懒得伺候你。”
见穆决仿佛还没明白她的意思,她板着脸道:“快把衣裳脱了,我要看你背后的伤。”
穆决这才发现,她怀里还抱着一只药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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