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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七十八层的高度急速坠落,风呼啸着掠过耳畔,这注定要跟随她永生的彻骨寒夜,便旋转着映入那漆黑的眼瞳。
年幼的孩子闭上双眼,浮现在眼前的,是母亲颓然的背影与凶手年轻、却漠然的轮廓。
“妈妈......”
她轻声呢喃。
*
“妈妈......”
“现在是公历七月二十日,下午四点整。本臺为您播报,前日B2区一场杀人案破获,嫌疑人疑患赛博精神病,警方已申请延迟开庭。阿尔法实验室证明,长时间沉迷于虚拟网络世界会导致人类情绪异常精神障碍......”
“喂喂喂醒醒!该交罚款了不知道么?”
“人类可持续发展委员会成员、平权卫士安塔贝尔呼吁关注D13区人类心理健康......”
“老大,这个人怎么也叫不醒,要不......你看就算了?毕竟以前也没收过她钱,程棋很听话的,她不惹事。”
“预计今晚,M5陨石潮的最后一颗火流星降临。”
“不行!”被称作老大的黄毛大声呵斥,将腰间的猎枪装作不经意地露出来,“我第一次出来收罚款,这个也不收那个也不收,以后我怎么在D3区混?”
瞧见那把枪,小混混瘪瘪嘴没说话了。黄毛得意地挑挑眉,重新去对付程棋,“喂,姓程的,醒一醒,醒一醒。”
这时程棋才慢慢地睁开眼,顶上的霓虹灯穿破薄纸映入眼角,几乎是一剎那,这具躯体的脊背立刻绷紧如弓弦,等反应过来这是哪,才无声无息地放松下去。
“又梦到你了啊......”程棋低喃,带着一点梦呓,“妈妈......”
她完全没理会耳边的吵闹声,许久,躲在报纸下的人才嘆了口气,慢慢起身。
一旁的“老大”早就等着急了:“喂喂喂,我说你醒了就起来好么,知道我是来干什——”
黄毛的话倏然卡住了。
初醒的机械师随手扯下遮眼的报纸,她咳了两声试图咳去宿夜的疲惫,于是就这么一转头,便露出那双沉黑的眉眼。
没有多少人敢和这双眼睛对视,冷漠得几乎让人胆寒。清晰凌厉的下颌线接近完美,白皙得简直不可思议。D13区虽然不常见阳光,但姓程的天天在外面搞零件买卖,怎么能干净到这种程度?
有那么一瞬息,黄毛寒毛耸立,恍然间仿佛有什么极度危险的生物苏醒了,但也就只是一瞬息,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意消失殆尽,黄毛心惊胆战地抬眼,看到程棋重新垂下了头。
也许是错觉。
黄毛把那点恐惧压回去,开口的声音却不怎么稳:“我、我是这小片区新来的头,听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过去不交罚款,但现在换我在这裏,规矩就按照我的来,一个月、一个月三百信用点!”
D3区是通天塔最大的辖区,也是最出名的混乱之城、最低级的福利带、最着名的......垃圾场。
放逐之地无人管辖,这裏被大大小小的帮派统治,普通人靠交保护费维持性命,三百信用点是个很合理的价格。
所以程棋点点头,随手从口袋裏抽出一张卡,滴一声做了授权。
那是张塞尔伯特银行出品的最低级白卡,四角缺漏,因此轻飘飘地落在桌上,但所幸芯片还完好。
“拿去扣好了。”
就这么同意了?
以为要打一场硬仗的黄毛愣在原地,连背后的官方新闻都快听不见了。
现在是下午四点一刻,舞厅人少得可怜,毕竟距离下一场狂欢没多少时间了,昨夜放肆的人群早已散去,似乎只有贪睡的机械师是最后一位守夜人。
这儿只开着几盏晃眼的白炽灯,大屏幕正在抓紧播放新闻——等一会儿它就得承担传阅舞池全景的艰巨任务,现在能播点黄暴之外的东西可真是太好了。
程棋就盯着那屏幕发呆,黑色小字像游鱼一样慢慢地飘进来:“塞尔伯特集团董事谢知将于公历七月二十一日凌晨出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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