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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昭意松了口气,手却还在抖。
她低头看着洗漱台上那一大滩牙膏,又看了看手里还剩一半的牙膏管,咬了咬牙,继续挤。
直到牙膏管彻底空了,捏在手里瘪瘪的,像条死掉的软体动物,她才停下来。
她把空牙膏管扔回原处,盖子也没拧,就那么敞着口。
白色的牙膏堆在黑色的台面上,像一摊恶心的呕吐物。
她盯着看了会儿,想象着明天早上姜窈来洗漱时看到这一幕的表情。
会生气吗?会去找她爸告状吗?还是会像下午那样,依旧笑眯眯地说“昭意真可爱”?
许昭意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么幼稚的事。
花圈没用,挤牙膏就有用了吗?
但她就是想做点什么。什么都行。只要能给那个女人添堵,只要能让她知道,这个家不欢迎她。
她转身走出浴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还是那么安静,三楼的主卧门缝里透出一点暖黄色的光。
许昭意赤着脚走回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
她躺回床上,拉起被子盖过头顶。
黑暗里,她脑子里反复出现姜窈下午收花圈时的那个笑容。
温柔,包容,像个大人看小孩子胡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
她想。
明天再想别的办法。
第2章002
第二天早上,许昭意是被阳光晒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金黄色的光正正照在她眼睛上。她烦躁地翻了个身,拿枕头盖住脑袋,想再睡一会儿。
楼下却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有女人的笑声,轻轻的,像羽毛扫过耳膜。
姜窈。
许昭意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
昨晚那管空牙膏还在她脑子里晃。她不知道今天早上会是怎样一个局面,但不管怎样,她都要亲眼看看。
她跳下床,随手抓了件睡袍披上,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又停住了。
就这么下去?穿着睡袍,头发乱七八糟,脸上还挂着没睡醒的惺忪?
太没气势了。
她转身回卫生间,冲了个澡,吹干头发,换好衣服,又对着镜子涂口红。正红色,显得气色好,也显得不好惹。
下楼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餐厅里,她爸已经坐在主位上喝咖啡看报纸,姜窈坐在他旁边,面前摆着一份早餐。煎蛋,培根,吐司,还有一杯牛奶。
画面和谐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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